温三金没有回答，只拍了拍楚诗遥的肩膀：“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这样。不过跟咱们没关系，你也不用担心你哥，他气运好着呢。”
楚诗瑶眨了眨眼，隐约觉得有股风雨降临前的暗波汹涌，可身处前来拜年的热闹人群中，那股隐隐约约的恐惧只是她一闪而过的错觉。
她迷迷糊糊点了点头，轻声应好。
忙碌了一个早上，送走拜年的人群，大家就开始各自忙活。
温孝卿约了朝中同僚去醉仙楼设宴，二哥温江松则是和同窗约好一同出门。
温三金则按照昨天和楚诗瑶约好的那样，去了忠国府。
虽说忠国府前几个月刚死了宠妾灭妻的男主人，但大概是头上没了压着的大山，府上显得格外热闹。
楚夫人命人将府中点缀得格外红火，没了偏心的丈夫和时时挑衅的小妾，她不过养了几个月，就仿佛年轻了十多岁，见人时扬起的笑如同春日梨花，格外绚烂。
只是眉间的死气却仿佛纯白梨花上干枯发黑的叶子，想忽略都难。
“温大师，元日安康。”
楚夫人笑着拉住温三金的手，主动拉着她去了房里，命人将家里的糕点拿过来，还拿来了一个首饰盒子。
“这些都是我和诗瑶年前采办年货时选的，都是京城当下最时兴的首饰。”
楚夫人将首饰盒子打开，里面堆满了各种首饰珠宝，温三金甚至还在盒子的底部看到了两张房契。
她摇头拒绝：“无功不受禄，楚夫人太客气了。”
“诶，是温大师您太见外了。”楚夫人坚持要送，“今天正是元日，您就当是我倚老卖老，称个长辈，送大师您个压岁钱。”
她不等温三金拒绝，轻声叹了口气：“哎，大师，说实话，我是真的想谢谢您。”
“自从诗瑶她爹死了以后，我就开始收拾他那个小妾。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我才知道他们到底从我身上赚了多少钱。”
“不说小妾房里的各种名贵首饰和家具古董，便是一应吃穿用度，也都是花的我为中馈出的钱。除此之外，诗瑶她爹还带着小妾，打着我娘家钱庄的名号，在外借了不少贷。”
“还用我娘家的人脉，做了不少生意。偏生做生意赚了钱，也不去还贷，非要将贷都按在我娘家头上。我爹娘也是，总担心我在府中受委屈，不知帮那两人填了多少窟窿……”
她本是想让温三金安心将东西收下，这才找借口宽慰。可说着说着，宽慰便变成了倾诉，越说眼圈越红。
察觉到自己失控的情绪，楚夫人幽幽叹了口气，拭去眼眶中的泪水，又再次笑道：“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我从那小妾名下商铺搜出来的，若没有大师您，我肯定拿不到这些钱。”
“您就当我是投桃报李，收下这些东西吧。”
温三金望着桌子上那满满一首饰盒的金银珠宝，默了默，依旧摇头。
“大师，”楚夫人的声音急切，刚想再劝，便被温三金抬手制止。
“楚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闻言，楚夫人紧绷的脸色一松，笑道：“大师有事，尽管直说。”
温三金将那一首饰盒的金银珠宝推回去，望向楚夫人紧皱的眉头，“楚夫人，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用这些银钱帮我立一座山神庙。”
“立庙？”楚夫人瞪大眼。
她知道自己儿子当初大难不死，便是承了山神的大恩，可立庙……
“大师，”楚夫人为难皱起眉，“不是我不肯，您也知道，依照咱们灵越国的这个情况。如今咱们灵越国独尊普渡神君，如果我……”
“夫人，我明白您的为难。”温三金温声打断楚夫人的解释。
“您放心，我并不是要您冒着风险去做这件事。如果以后咱们灵越国不再独尊普渡神君，我希望您能出手，立一座山神庙。”
“好，自然可以。”楚夫人虽一口答应下来，但仍觉得这是温三金在推辞。
他们灵越国已经独尊普渡神君多年，又怎么会突然取消这个规定。
她摇摇头，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见温三金起身，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楚夫人到嘴边的话顿住，只感觉点在自己额头上的指尖冰凉，连带着她连轴转了一整日的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温三金将楚夫人额头上的黑气揪下来大半。
黑气如有实质，粘稠阴凉，黏在她指尖片刻便化为雾状，再次依附在楚夫人的额头上。
温三金脸色微沉。
竟然是枉死之人的怨念凝成的死气。
“夫人，我可以在您府上逛逛吗？”
见她神色凝重，楚夫人心尖一跳，忙连连点头。
“可以，大师您请随意。”
温三金带着好奇的楚诗瑶一起，在府中逛了一圈。甚至还没一圈，她就在发现所到之处，所有下人的身上都有和楚夫人一样的死气。
唯一不带死气的就是楚诗瑶和楚承望。
关于他们兄妹两人为什么特殊，温三金也有猜测。
大抵是前段时间，这两人都招惹过不干净的东西，至今身上还沾染着她留下的一缕金光。加上她之前给过两人护身符，两者加成，便是遇上死劫，也可以帮忙保住两人一条命。
她皱紧眉，沿着途径的下人一路找过去，发现越往北墙的方向走，下人脸上的死气便越重。
最终，她带着楚诗瑶停在了忠国府的北墙。
北墙没什么特殊，非要强行解释的话，就是距离镇国寺比较近。
温三金紧皱着眉，仰头望着墙头不说话。
楚诗瑶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第一次在温三金脸上看到这么凝重的神色，她一颗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
“温大师。”她小心翼翼开口，“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确定。”温三金脸上多了两分迟疑，“但这边的下人最不对劲。”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算卦的铜钱。
轻轻抛到空中，铜钱翻转落下。
望着地上落下的铜钱，楚诗瑶瞳孔一震，惊恐瞪大眼。
“这些铜钱……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