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迟骋目光一凛。
“她当时有说什么话吗?”
迟骋一旦认真起来,面色便变得十分严肃,周身的气场也渐渐显露出来。
叶忍冬顿时也有些紧张,本能地正襟危坐,认真地回答:“她就只是好奇舅舅的情况,至于其他的就没再问了。”
似乎是察觉到叶忍冬的异样,迟骋收敛了身上冷肃的气息,温声道:“我已经命人暗中盯着舅舅的病房,他的安全你不用担心。至于田青草和曾桃燕,这两个人问的问题,尽量不要回答,或者误导她们也行。”
叶忍冬笑了下:“你放心,我知道的。”
她自然不会告诉田青草和曾桃燕什么关键的信息,不过她确实没想到,迟骋居然还会让她误导曾桃燕她们。
回过神来,她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我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你是不是也得回团部了?”
迟骋这才注意到时间,嗯了声。
最近因为林正义的事情,六十六团忙得团团转,他也是抽空才过来这里,把查到的事情告诉叶忍冬,此刻也不好再继续耽误时间了。
“那我先回团部了。”
“好。”叶忍冬应了声,站起身来,又说,“别那么辛苦。”
她肉眼可见迟骋最近消瘦了一些。
迟骋对她的关心十分受用,淡淡一笑:“遵命,叶医生。”
叶忍冬倒是被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奈笑着说:“迟团长,快忙你的事情去吧!”
迟骋走后,叶忍冬便回了诊室,眼下军人们的检查都已经结束了,她自然又恢复了坐诊的生活。
下午挂号的病人倒是不多,三个号看完之后便没有病人了。
叶忍冬趁着这个时间,又在纸上罗列了一些舅舅可能中的毒。
虽然柳医生说有了千年人参治疗就比较简单了,但如果能够查出中的是什么毒,治疗才会更快,也能由此推断为什么中毒。
由于她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诊室里进来了个人,她都没发觉,直到对方喊了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抬头看去,却发现是季淮之来了。
“研究什么东西这么入迷?”季淮之好奇问了句。
叶忍冬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收进了抽屉里,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复习一些医学知识而已。”说到这,她便扯开了话题,“你怎么过来找我了?是生病了吗?”
季淮之颔首,坐到了她的对面:“最近睡眠特别差,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帮我检查一下。”
叶忍冬听后,例行问他:“你最近有吃什么补品吗?因为睡不着很有可能是进补过度了。”
季淮之摇了摇头:“最近就正常吃饭。”
见此,叶忍冬便让他伸手,给他把了下脉,脉象细弱无力。
“你这是思虑过度的状况,是最近有什么忧心的事吗?”叶忍冬收回手,疑惑地问。
季淮之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他最近确实是为一件事忧心。
前段时间,他让京城那边的人帮他查关于叶忍冬过去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叶忍冬孩子的父亲,居然是一个叫做杨伟的男人。
名字都叫杨伟了,怎么可能有孩子?
最重要的是,叶忍冬当初是未婚生子,直到生下孩子的三年后,才突然和这个杨伟办婚礼,而结婚当晚,连证都没来得及领,就突然离开京城来到这里。
这么细节的事原本是查不到的,奈何季淮之找的人恰好就是钢铁厂家属院的。
对方对这个杨伟了如指掌,把杨伟跟他那个继母冯爱梅的事,全都跟季淮之说了个遍。当然,结婚那天晚上,杨伟和冯爱梅在一张床上鬼混的事情,自然也没有漏下。
而叶忍冬就是在那天晚上之后,便突然离开了,从此杳无音讯。
至于杨伟和冯爱梅,则是在一番批斗之后,被逐出了钢铁厂家属院,俩人似乎还想找叶忍冬寻仇,奈何浑身上下半毛钱都没有,别说寻仇了,饭都吃不起了。
于是季淮之便让这个朋友花点钱跟杨伟打听一下关于叶忍冬和那个孩子的信息,但杨伟似乎看出来人目的不纯,收了钱之后还是死咬着说叶忍冬的孩子就是他的,甚至还追问叶忍冬和安安现在在哪里。
可季淮之却始终不信叶忍冬会和杨伟发生关系,毕竟她是一个眼光很高的女人,当初班里不少男生对她有所示好,但全都被她拒绝了,这么一个人,能看上杨伟?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最近几天连觉都睡不好,想着心病还需心药医,就来找叶忍冬挂号了,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一些。
叶忍冬却不知道此刻季淮之所想的那些事情,但也看得出来,他忧思过度的事情估计是不好告诉她的。
于是她拿出开药的单子,在上面写了几味调理睡眠的药材交给了他:“你去药房拿药吧,每天晚上煮一份,临睡前喝,应该会有点效果,但最关键的,还得你自己想开。”
没办法,吃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心病。
季淮之接过药方,目光却久久地凝视着她。
“还有什么事吗?”叶忍冬疑惑地问。
季淮之捏着药方的手微微绷紧了一些。
其实,那些从杨伟口中问不到的答案,只要问叶忍冬就行了。
可他也很清楚,一旦问出来,别说她不会回答,恐怕日后也不会搭理他了。
但他的脑海里又不断浮现出那一夜的女人,假如那个人真是叶忍冬的话……
想到这里,他试探性地问:“我听说安安不是我哥的孩子,你之前怎么突然生了个女儿了?”
他的神情十分克制,似乎真是出于对老同学的关心。
但叶忍冬很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尤其问的人还是迟骋的弟弟。
“反正都过去了,不重要了。”她轻声说了句。
可季淮之见她逃避问题,心底的好奇却越发厉害,他太渴望这个答案了。
即便此时叶忍冬已经开口说:“你先去取药吧,我有点事要去找同事谈一下。”
但季淮之还是坚持继续问:“之前和我们一个班的同学跟我说,他在京城遇见了一个叫杨伟的男人,那个杨伟说,他就是安安的父亲。”
说到这,他紧盯着叶忍冬,“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