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营,千名战士,此刻全部隐没在红梅谷两侧的山坡上。
北侧山坡上,二营的战士们已经拉开了枪栓,手指搭在扳机上。
南侧山坡上,三营的战士们同样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状态。
那两个炮兵连的阵地设在红梅谷外侧的一处高地上,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谷地。
十二门炮已经全部调整好射角,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握着炮弹,等待最终的命令。
先头部队已经接近隘口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鬼子停下脚步。
仰头看着那两米宽的狭窄通道,像是在判断是否应该继续前进。
隘口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在傍晚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阴森。
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那窄窄的通道虽然险峻,但并非无法通过。
只要过去了,前面就是开阔地带。
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了谷地,整个第239联队约两千多人全部被灌进了这道越来越窄的漏斗里。
后队已经越过了谷口,最前面的先头部队正在缓缓通过隘口。
南侧山坡上,刘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隘口方向。
他看到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身体已经穿过了隘口,第二个正在弯腰钻过去。
不能再等了,再等先头部队就完全通过了隘口,到时候堵住出口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手里的步枪,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个正弯腰通过隘口的鬼子腰间。
他屏住呼吸,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
那个正弯腰通过隘口的鬼子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一样瘫软下来,堵在了隘口正中。
紧接着,北侧山坡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李铁的二营首先开火。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子弹从北侧山坡倾泻而下,精准地扫过谷底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士兵。
南侧山坡上,刘辉的三营紧接着开火。
在步兵开火的同时。
高地炮兵阵地上,响起了炮兵连长的吼声。
“放!”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在半空中划出十二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砸进了谷底中段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冲天,碎石和弹片四散飞溅。
那些正在试图就地寻找掩体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上半空。
谷底的通道实在太窄了,三千多人挤在这么狭长的空间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散开。
炮弹的杀伤范围覆盖了整段谷底,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炸翻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鬼子。
山坡上的步枪和机枪也没有停。
李铁趴在北侧山坡上,手里的步枪已经连续打空了三个弹夹。
他的目光扫过谷底那些正在慌乱奔跑的身影,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他看到几个鬼子军官正在试图组织反击,有人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什么,有人蹲在翻倒的马车后面端着望远镜观察方向。
他拉动枪栓,瞄准了那个挥舞军刀的军官。
“砰!”
那人的身体猛地后仰,军刀脱手飞出,摔进了路边的碎石堆里。
他看到几个鬼子试图把歪把子机枪架到翻倒的马车顶上,想压制南侧山坡上的火力。
但他还没有动手,北侧山坡上一个机枪手已经抢先扫出了一梭子。
那架歪把子和旁边的几个鬼子一起被子弹掀翻在地。
南侧山坡上,刘辉同样没有停下来。
他的枪法不是最好的,但每一枪都瞄准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基层军官。
他用南侧坡地略低的射角精准地封锁着那些试图朝北侧山坡还击的鬼子火力点。
“三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洪亮。
南侧山坡上,三营的战士们跟着他的节奏。
火力全开,步枪、机枪、冲锋枪声交织在一起,把试图往南侧山坡上爬的那些鬼子成片打翻。
隘口方向依然被那具尸体堵得死死的。
后面的鬼子试图把那具尸体拖开,但南侧山坡上的火力精准地封锁着隘口两侧,任何试图接近隘口的人都会在瞬间被打翻在地。
四连的战士们已经从谷口外侧发起了封锁。
四连长赵大明正趴在一个土丘后面,手里的机枪对准了谷口方向。
他看到几个鬼子正试图往谷口外面跑,立刻扣动扳机扫了过去。
谷底的空间正在被压缩。
鬼子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半,剩下的残兵被压缩在谷底中段一片不到三百米长的区域里。
前后都被堵死,两侧是密集的火力交叉,头顶还有炮弹不断落下。
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组织反击的能力。
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但回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子弹。
有人试图顺着岩壁往上爬,但岩壁上布满了青苔,爬了两步就滑了下来,摔在石头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炮兵阵地上的十二门炮还在持续射击。
炮管已经打得微微发红,但炮手们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装填!放!”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飞向谷底。
爆炸的火光将傍晚的山谷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铁趴在北侧山坡上,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滚烫。
他放下步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重新端起来,瞄准了谷底一个正在试图架起掷弹筒的鬼子军曹。
“砰!”
那人应声倒地,掷弹筒从他手中滚落,掉进了旁边的弹坑里。
就在这时,隘口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
李铁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鬼子残兵拼死冲到了隘口前面,试图用身体撞开那具堵住通道的尸体。
但隘口两侧的岩石缝隙里,三营的战士们早已架好了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了那段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那几个冲上去的鬼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尸体,就被子弹打翻在地。
一个叠一个地倒在隘口前面,把通道堵得更死了。
南侧山坡上,刘辉终于放下了已经打空的步枪,重新换了一个弹夹。
他透过瞄准镜看向谷底,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弹尽粮绝的鬼子士兵瘫坐在同伴的尸体堆里,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没有投降,但也没再试图反击,只是靠着沟壁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战火。
炮击停止了。
那些还在燃烧的马车残骸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北侧和南侧山坡上的枪声也逐渐稀疏下来,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李铁从北侧山坡上站起身来。
他沿着坡面缓步而下,走进谷底。
脚下的泥土被炮弹翻犁过,踩上去松软而滚烫。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
刘辉也从南侧山坡上下来了,两人在谷底中段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碰了面。
“清理战场的事我来安排。”
刘辉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二营轻伤十几个,没有牺牲的。”
李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庆幸。
“这仗打得太顺了,鬼子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
“三营也一样,轻伤几个,没有大的伤亡。”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场伏击战打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红梅谷的地形优势把这种警惕性带来的优势完全抵消了。
战士们在谷底搜索着每一个角落,用刺刀挨个检查着鬼子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留下。
李铁和刘辉并肩站在谷底中央,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239联队,从编制上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