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很可能只动用了一个或者两个营。”
“让伪军以为是一个团。”
政委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分析。
“那现在怎么办?”
“真是李云龙干的,他这可是擅自行动,没向旅部报备。”
“擅自行动?”
陈旅长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赞赏。
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狡黠。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不擅自行动了?”
“在新一团时就这样,现在到了独立团,能改?”
“可这是纪律问题。”
政委正色道。
“我知道是纪律问题。”
陈旅长摆摆手。
“但政委,你想想。”
“如果真是李云龙干的,他打胜了,缴获了,把一支士气低落的部队带活了,这是大功一件。”
“至于程序问题,可以批评,但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走到电话机旁,手放在摇把上,犹豫了一下。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这小子,胆子太大,不管不行。”
政委会意地笑了。
“你想诈他?”
“对,诈他一下。”
陈旅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看是不是他干的。”
“如果是,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旅部不是瞎子。”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抠点东西出来。”
“独立团现在发了财,总不能吃独食吧?”
政委哈哈大笑。
“你啊,这是要去恭喜他发财了。”
“恭喜发财?”
陈旅长也笑了,那笑容像只老狐狸。
“对,就是恭喜他发财。”
“不过我这恭喜,他李云龙接不接得住,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着,陈旅长摇动了电话机摇把。
“给我接独立团!”
……
与此同时。
杨村。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和赵刚刚回到团部坐下。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桌上的电话就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土坯房里格外刺耳。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了一眼怀表,早上七点二十。
这个点,谁会来电话?
赵刚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娘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云龙嘀咕一句,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伸手拿起话筒。
“喂?”
“我是李云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熟悉得让李云龙头皮发麻的声音。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啊!”
陈旅长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明明不带什么情绪。
却让李云龙浑身汗毛倒竖。
完了!
旅长知道了!
李云龙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是总部的哨兵报告了?
还是万家镇那边走漏了风声?
短短一秒钟。
李云龙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
但嘴上反应却不慢。
“发财?”
“旅长,我老李穷的都快尿血了!”
李云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们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
“要枪没枪,要粮没粮,弟兄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
“发财?”
“发棺材还差不多!”
“是吗?”
陈旅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李云龙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戏谑。
“可我听说,你们独立团昨晚出去训练了?”
“动静不小啊?”
“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训练?”
“对对对,是训练!”
李云龙连忙顺着杆子爬。
“旅长您消息真灵通。”
“我这不是刚来独立团嘛,看部队士气低落,就想着搞次夜间紧急集合,拉练一下,提提气。”
“效果还行,战士们精神头好多了。”
“只是拉练?”
陈旅长追问道。
“就是拉练!”
“四十里急行军,锻炼部队的耐力。”
李云龙咬死不松口。
“这大冷天的,战士们跑得一身汗,回来倒头就睡,训练效果显著!”
电话那头传来陈旅长的轻笑声。
那笑声让李云龙心里更毛了。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还是老样子,嘴比石头硬。”
陈旅长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我问你,拉练就拉练,怎么还拉出三百多匹战马来了?”
“你们独立团现在改骑兵团了?”
“拉练还自带坐骑?”
轰!
李云龙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旅长不仅知道他们出动了,连缴获多少战马都一清二楚!
这他娘的,旅长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旁边的赵刚也听到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身边。
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李云龙强迫自己镇定,脑子飞速运转。
旅长知道得这么清楚,瞒是瞒不住了,但也不能全认。
承认擅自行动是违反纪律,可如果咬死是训练中的意外收获……
“旅长,您听我解释。”
李云龙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
“是这么回事。”
“我们昨晚拉练,本来就是出去转转。”
“可巧了,侦察兵报告说万家镇方向有动静。”
“伪军骑兵营好像内部哗变,乱成一团。”
“我想着,机会难得,就让部队靠过去看看,万一能捡点便宜呢!”
“捡点便宜?”
陈旅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一捡就捡了三百多匹马,还有迫击炮、枪、粮食?”
“李云龙,你这便宜捡得可不小啊。”
李云龙额头开始冒汗。
旅长连具体缴获都门清!
这还怎么编?
“旅长,真是意外。”
“纯属意外啊!!!”
李云龙硬着头皮继续编。
“我们到的时候,伪军已经乱了,马都在营外乱跑。”
“我想着,这不捡白不捡,就顺便牵回来了。”
“那些枪啊炮啊,是伪军丢下的,我们顺手捡的。”
“粮食是他们仓库开着,我们怕浪费,就帮他们搬了搬。”
“编,继续编。”
陈旅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云龙,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伪军内部哗变?”
“马自己跑出来?”
“仓库门自己开着?”
“你这一套说辞,哄鬼呢?”
李云龙语塞了,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赵刚见状,从李云龙手中接过话筒,沉声道:
“旅长,我是赵刚。”
“赵刚啊,你也在。”
陈旅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正好,你这个政委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独立团擅自出动,攻打伪军据点,这符合纪律吗?”
赵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李云龙那套说辞显然糊弄不了旅长,现在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既要承认事实,又要最大限度减轻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