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212人,加上三营原有的七十多名老兵,近三百人齐声怒吼。
  吼声震天,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那一张张曾经写满绝望和麻木的脸。
  此刻重新焕发了生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魏大勇站在人群最前面,胸膛起伏,拳头紧握。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种久违的归属感和战意,重新回到了这具饱经折磨的身体里。
  张子枫看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的战士,心中豪情万丈。
  212名精锐老兵!
  加上旅长调拨的四百新兵和骨干。
  再加上三营原有的基干。
  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常规营的范畴。
  甚至接近一个团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
  这些人是经过血火淬炼的真金,是能打硬仗、恶仗的悍兵!
  有了他们,三营的骨架就算真正立起来了。
  剩下的,就是填充血肉,磨合战术,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全体注意!”
  张子枫收敛心神,重新恢复冷静。
  “原地休整半小时!”
  “半小时后,继续出发,返回黄村!”
  “是!”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有序地行动起来。
  三营的战士们主动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新加入的战俘们。
  张子枫走到一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小口。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回去后如何安置和整编这212人。
  如何尽快让他们融入三营。
  如何利用这次缴获的装备,快速形成战斗力。
  还有,王承柱的事,也得尽快落实了。
  想到那六门M2迫击炮和三百发炮弹。
  张子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柱子,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他抬起头,望向黄村的方向。
  ……
  凌晨五点半。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指挥室里。
  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筱冢义男穿着睡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他已经被手下紧急叫醒两次了。
  第一次是山本特工队在无名山谷被全歼,山本一木重伤跳崖侥幸生还。
  第二次,是现在。
  他手里拿着那份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报。
  筱冢义男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瞳孔收缩,呼吸越来越粗重。
  “八嘎!”
  “八嘎呀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电报是黑石峪据点指挥官吉田正一发来的。
  筱冢义男的目光,死死盯在电报上。
  战俘营中的那二十人,是山本一木亲手训练的特工队预备队员!
  是帝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训练模式的最后一批种子!
  山本特工队在无名山谷被全歼后,筱冢义男虽然暴怒。
  但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至少战俘营里还有这二十个种子。
  只要山本一木伤愈,以这二十人为基础,再补充新兵。
  用不了半年,一支新的特工队就能重建。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准备向大本营交代的后手。
  可现在……
  这张底牌,没了。
  被人连根拔起,连个渣都没剩!
  “废物!全都是废物!”
  筱冢义男猛地爆发,一把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又觉得不解气,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砰!”
  精美的瓷杯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也溅到了旁边站着的参谋副官裤腿上。
  参谋副官吓得浑身一颤,却连动都不敢动,只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司令官阁下第几次如此失态了。
  自从山本特工队出事以来,司令官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
  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战俘营的位置是机密!”
  “除了我和山本,连特高课都不清楚具体坐标!”
  筱冢义男在指挥室里来回暴走。
  “敌人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里?”
  “还在凌晨发动突袭?”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参谋副官。
  “你说!”
  “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
  “是不是我们内部有内鬼?”
  参谋副官被盯得浑身发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司令官阁下!”
  “战俘营的位置确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八路军在那一带活动频繁,会不会是偶然发现?”
  “偶然?”
  筱冢义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暴怒。
  “偶然发现一个隐藏在山谷里的秘密据点?”
  “偶然发动突袭?”
  “短短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他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战俘营所在的黑石峪区域。
  “吉田正一的电报里说,敌军火力凶猛——你听听,火力凶猛!”
  “山本特工队被全歼时,对方用的就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
  “现在打战俘营,又是火力凶猛!”
  “这他娘的是同一支部队!”
  参谋副官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恍然和惊惧。
  “司令官的意思是?”
  “是全歼山本特工队的那支八路军部队?”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筱冢义男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是新一团张子枫的新一团!”
  “好,很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参谋副官屏息等待,指挥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筱冢义男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的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和杀意。
  “命令。”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参谋副官不寒而栗。
  “哈依!”
  参谋副官立刻挺直身体,拿出笔记本。
  “第一,严密封锁战俘营被袭的消息。”
  “所有知情者,下达封口令。”
  “若有一丝风声泄露,军法从事!”
  “哈依!”
  “第二,立刻从太原抽调一个精锐中队,补充到黑石峪据点。”
  “由吉田正一指挥,对黑石峪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进行拉网式清剿!”
  筱冢义男的眼中闪过厉色。
  “告诉吉田,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
  “找到那支八路军的踪迹,找到他们可能的藏身之处!”
  “找不到,他就别回来了!”
  “哈依!”
  “第三。”
  筱冢义男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给特高课太原机关长发报,让他动用一切情报网络,给我查!”
  “查清楚这个张子枫,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另外,加强对八路军内部的情报渗透。”
  “特别是386旅,我要知道他们最近的部队调动、装备情况、指挥员变动!”
  “八路军突然冒出这么一支部队,绝不仅仅是偶然。”
  “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支持,有新的战术思想!”
  参谋副官飞速记录,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