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枫一行人抵达战俘营外围时。
已是晚上八点多。
晋省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营长。”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王二牛如同狸猫般钻出，脸上涂着简易的伪装。
“情况怎么样？”
张子枫迎了上去，两人在一棵树后蹲下。
“和石头汇报的情况一样。”
“五十多个鬼子左右，四个角楼，每座一挺歪把子，门口两挺。”
王二牛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围墙是石头的，大约两米高。”
“巡逻队三组，每组五人，每隔二十分钟绕一圈，交叉巡逻。”
“换岗时间是晚上十点、凌晨两点、六点。”
“今下午又听见惨叫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王二牛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张子枫默默听着。
“黑石峪据点那边呢？”
“一旦枪响，他们最快需要半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好。”
张子枫拍拍王二牛的肩膀。
“带我去看看。”
两人带着李铁、刘辉，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
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战俘营方向摸去。
二十分钟后。
四人趴在一处能俯瞰整个战俘营的山梁上。
即便在黑暗中，战俘营的轮廓依然清晰。
战俘营东西长约二百米，南北宽约八十米，四周是粗糙的石墙。
四角的瞭望塔高出围墙约三米。
围墙内的空地上，有几排低矮的木板房，应该是鬼子的营房和仓库。
最深处，紧贴着山壁，是一个被加固过的矿洞入口。
厚重的铁门紧闭，门口有两名持枪的鬼子哨兵。
围墙外的开阔地，果然如王二牛所说，被清理得寸草不生。
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暴露无遗。
里面一队五人巡逻队正沿着围墙内侧缓缓走过。
另一队从对面走来，两队交错时。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压抑的嗤笑。
张子枫举着望远镜缓缓移动。
东角楼，机枪手似乎在打盹，副射手抱着枪坐在一旁。
南角楼，两个鬼子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不时朝矿洞方向张望。
西角楼和北角楼的情况类似。
哨兵们显然认为这地方固若金汤，警惕性并不高。
门口的两挺机枪架在沙袋掩体后。
各有两名鬼子值守，相对认真些。
“矿洞门口那两个，是固定哨，从不离开。”
王二牛在一旁低声道。
张子枫点点头，将望远镜递给李铁。
自己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强攻不可取。
开阔地是死亡地带，七十多人冲过去。
还没接近围墙就会被四个角楼的交叉火力打成筛子。
夜袭是唯一选择。
但必须在鬼子最困的时候发动突袭。
凌晨四点，天色将亮未亮，人困马乏，正是时候。
攻击必须突然、迅猛、精准。
要在鬼子完全反应过来之前。
打掉最具威胁的火力点，撕开缺口，冲进去解决战斗。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回去说。”
四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七十多名战士静静潜伏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
见张子枫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张子枫示意王二牛、李铁、刘辉围拢，四人蹲成一个圈。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画出战俘营的简易平面图。
“都看清了？”
三人点头。
“凌晨四点动手。”
张子枫用树枝点着图纸中心。
“天亮前最暗，人最困。”
”鬼子援兵从黑石峪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
“我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解决战斗，包括救人、缴获、撤离。”
“怎么打？”
李铁盯着图纸，眉头紧锁。
“开阔地太难接近，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所以不能从正面硬闯。”
张子枫的树枝移向图纸西侧围墙。
“这里，背靠山壁，西角楼和北角楼的视野有死角。”
”巡逻队经过这里有时间间隔。”
王二牛眼睛一亮。
“营长是想……”
“李铁。”
张子枫看向他。
“你带三十人，从西侧摸过去。”
“翻墙进去后，先解决巡逻队和固定哨，尽量用冷兵器，不要惊动角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被发现，立刻强攻，用手榴弹制造混乱。”
“你们三十人的任务，就是控制里面。”
李铁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厉色。
“明白。”
“刘辉，你跟我。”
张子枫的树枝指向图纸外围几个点。
“我带领十名最好的射手，在外围建立狙击阵地。”
“一旦战斗打响，或者李铁他们提前暴露。”
“我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打掉四个角楼的机枪手和门口的机枪组。”
刘辉深吸一口气。
“是！”
“营长！”
“从全营挑枪法最准的十个，能在黑暗和混乱中精准命中目标。”
“二牛。”
张子枫最后看向王二牛。
“你带领剩下的两个冲锋枪班，二十人，再加十名步枪手，从正面佯攻。”
“佯攻？”
王二牛一愣。
“对，佯攻。”
张子枫的树枝在正门方向虚划一下。
“战斗一旦打响，你带人从正面压上，火力要猛，动静要大。”
“吸引鬼子注意力，给李铁创造机会。”
“但不要真的冲进开阔地，利用地形掩护，打一阵就撤，换个位置再打。”
“让鬼子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主攻方向在哪里。”
王二牛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
“明白了，营长，这叫声东击西，搅浑水！”
“没错。”
张子枫丢掉树枝，目光扫过三人。
“整个行动，核心在一个快字。”
“李铁，你们翻墙和清除哨兵，必须快。”
“二牛，你们正面牵制，制造混乱，必须快。”
“我这边，狙击清除威胁，必须快。”
“三边配合，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
“凌晨三点五十分，所有人进入预定位置。”
“四点整，准时动手。”
“如果李铁你们没有被提前发现，我会先打掉西角楼的机枪手，这就是总攻信号。”
“所有人按计划立即行动。”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三人齐声低应。
“好。”
张子枫站起身，望向黑暗中战士们隐约的轮廓。
“去挑人，明确任务。”
“记住，行动前保持绝对安静。”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是！”
三人迅速散开，开始在队伍中低声点名，分配任务。
张子枫走到一旁，靠着一棵树坐下，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将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外围狙击，是关键保障。
必须在第一时间剥夺鬼子的重火力优势。
正面佯攻，既要打得热闹，又要避免无谓伤亡。
王二牛执行这种骚扰任务正合适。
他睁开眼睛，望向战俘营方向。
这一仗，必须赢。
他握紧了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远处，李铁等人已挑好了人手，正在做最后的交代。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