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不光是陈旅长，连孔捷都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继续道，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
“旅长，您想啊。”
“孔捷对独立团熟悉，对杨村一带的地形、敌情也了解。”
“有他在，能帮我尽快掌握部队，熟悉情况。”
“而且，让他留在独立团，戴罪立功。”
“亲眼看着独立团重新站起来，这对他也是个鞭策和教育。”
“比单纯去总部学习，效果可能更好。”
“这对独立团的发展，也有利啊！”
陈旅长听完，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又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李云龙这个提议，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细想之下，并非没有道理。
孔捷的指挥失误是事实，撤职处分是必须的。
但一棍子打死，也不符合八路军治病救人的原则。
让他留在独立团担任副团长，辅助李云龙，戴罪立功。
既能发挥他熟悉情况的优势，帮他李云龙尽快打开局面。
也能让孔捷在实战中深刻反省，用实际表现弥补过错。
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方案。
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处分决定是总部下的。
要调整，必须总部同意。
陈旅长停下脚步，看向一脸期待的李云龙和眼神复杂的孔捷。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他缓缓说道。
“等我回去后，会向总部首长请示，说明情况。”
“最终如何决定，要看总部的意见。”
这话听在李云龙耳朵里，基本就是默认了。
旅长肯去请示。
说明他内心是赞同这个方案的。
以总部首长对旅长的重视，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是！谢谢旅长！”
李云龙立刻敬礼。
孔捷也反应过来，胸膛起伏，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旅长！”
“我一定好好配合李团长工作。”
“戴罪立功，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在帮他。
在给他一个留在战场、洗刷耻辱的机会。
这份情，他孔捷记在心里了。
陈旅长摆摆手。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李云龙，记住我的话！”
“护卫任务期间，给我老实点！”
“把部队带好！”
“孔捷，不管总部最后怎么决定，你都要摆正位置，深刻反省！”
“是！”
两人齐声应道。
陈旅长不再多说，转身朝屋外走去。
李云龙和孔捷连忙跟上。
来到院子里。
战士们都没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陈旅长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过来。
陈旅长走到院子中央。
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战士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有力。
“独立团的弟兄们！”
院子里瞬间肃静，落针可闻。
“杨村这一仗，我们吃了亏，牺牲了很多好同志，好兄弟！”
“我心里，跟你们一样难受！一样痛！”
陈旅长的声音沉痛，但随即变得高昂。
“但是，仗打输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输了志气！输了精神！”
“咱们八路军，是从雪山草地走出来的！”
“是从鬼子的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
“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困难没遇到过？”
“一次败仗，打不垮我们！”
“只会让我们更清醒！更团结！更强大！”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胸膛开始起伏，眼神越来越亮。
“现在，总部给你们派来了新团长，李云龙同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可能听说过。”
“我告诉你们！”
“他是个能打硬仗、恶仗的汉子！”
“是个能把孬兵带成虎狼的指挥员！”
“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在你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
“独立团，一定能尽快站起来！”
“重新成为一把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尖刀！”
“牺牲的弟兄们，不会白死！”
“他们的血，会激励我们，战斗到底！”
“直到把侵略者，彻底赶出去！”
“大家有没有信心？”
陈旅长最后一声喝问，如同惊雷。
“有！！！”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所有战士，全都挺直了胸膛。
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李云龙站在陈旅长身后。
看着战士们眼中那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牙。
孔捷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眼眶再次湿润。
但这一次，是激动的。
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士气，是部队的灵魂。
魂回来了，这支队伍就还有救。
“好！”
陈旅长重重说了一个字，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李云龙和孔捷点了点头，大步朝院外走去。
李云龙和孔捷连忙跟上，一直送到村口。
陈旅长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
最后看了一眼杨村，看了一眼眼前这两个老部下。
“走了！”
“记住我的话！”
“是！旅长慢走！”
李云龙和孔捷立正敬礼。
陈旅长一抖缰绳，带着两名警卫员，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直到看不见旅长的背影了。
李云龙才放下敬礼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孔捷。
脸上又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老孔，怎么样？”
“哥们儿够意思吧？”
孔捷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回去！”
李云龙一挥手。
“该商量商量，怎么把这支队伍，重新操练起来了！”
两人并肩，朝着村里走去。
而远去的陈旅长，骑在马上。
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杨村，心中思绪翻腾。
李云龙拿到了他想要的自主权，虽然加了限制。
但以那小子的性子，指不定能玩出什么花样。
孔捷若能留下，是个助力，也是个制约。
张子枫那边，拿到了人和任务，正在摩拳擦掌。
386旅这几把刀，都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着。
就等着出鞘见血的那一刻。
而鬼子那边。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损失了一支珍贵的特工队。
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山雨欲来啊！”
陈旅长低声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来吧！”
“让小鬼子看看，老子的386旅，不是好惹的！”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
朝着旅部方向，绝尘而去。
……
次日，清晨。
大夏湾及周边的村庄。
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战士们也像往常一样，起床、出操、训练。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上午九点刚过。
东北方向的天空中。
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起初很轻微。
但很快，那声音便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是飞机！”
“鬼子的飞机！”
大夏湾外围一处高地上的警戒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声嘶力竭地朝着下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