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队,加强攻击!”
  “第三小队,从侧翼绕过去,炸开院墙!”
  “哈伊!”
  战斗进入白热化。
  独立团的伤亡在迅速增加。
  许多战士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没看到敌人的样子。
  距离杨村约两里外的山谷伏击点。
  张子枫和所有三营战士。
  都清晰地听到了杨村方向传来的爆豆般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枪声的密度和节奏,与寻常战斗截然不同。
  短促、密集、连贯,中间夹杂着特有的冲锋枪声。
  “营长!打起来了!是杨村!”
  王二牛压低的声音从左侧山坡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听到了。”
  张子枫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依旧保持着狙击姿态。
  只是将瞄准镜稍稍偏转向杨村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具体战况。
  但那激烈的交火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山本特工队,来了。
  而且,和原剧一样。
  他们惊动了哨兵,偷袭变成了强攻。
  杨村独立团,此刻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伤亡。
  张子枫的心微微一沉。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同胞战友在浴血苦战。
  而自己却在此地埋伏,等待收割,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动。
  现在冲过去,黑夜之中。
  敌我难辨,地形不熟。
  很可能不仅救不了独立团。
  反而会把三营也搭进去,打乱全盘计划。
  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重创甚至歼灭山本特工队的有生力量。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就必须忍住。
  等他们从杨村撤出,进入这个预设的伏击圈。
  “传令全营。”
  张子枫通过通讯兵,把命令清晰地传到王二牛和李铁耳中。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枪,不许暴露!”
  “杨村的仗,是独立团在打。”
  “我们的仗,在这里!”
  “都给我把手指头从扳机上挪开,稳住了!”
  “是!”
  命令被严格执行。
  三营的战士们虽然个个听得心头火起。
  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和鬼子拼命。
  但长期的严酷训练和对张子枫的绝对信任。
  让他们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岩石,一动不动。
  只有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杨村方向的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
  隐约随风传来。
  持续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然后,枪声开始变得稀疏。
  并且逐渐向着杨村的东南方向移动。
  “营长!”
  “枪声在往咱们这边挪!”
  李铁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嗯。”
  张子枫轻轻应了一声,心脏的跳动微微加速。
  猎物,正在按照他预想的路线,朝着陷阱而来。
  他缓缓调整呼吸。
  将M1加兰德的枪口。
  重新对准了山谷入口。
  来了。
  杨村边缘。
  山本一木看了看腕表。
  零点五十二分。
  从接敌到发动强攻,再到即将脱离,总共耗时约三十五分钟。
  战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率领的特工队以零阵亡,仅三人轻伤的代价。
  在杨村内横冲直撞,至少击毙、击伤八路军百人以上。
  并成功引发了对方内部的巨大混乱。
  虽然没能找到并摧毁团级指挥部。
  但给予这支八路军部队的重创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
  战略威慑目的已经达到。
  用一次干净利落、战损比惊人的突袭。
  向八路军展示了帝国特种作战的威力,也部分洗刷了苍云岭的耻辱。
  “大佐阁下,八路军追击部队正在组织,但队形散乱,火力不强。”
  第一小队队长汇报。
  “按预定路线,撤退。”
  山本一木果断下令。
  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冰冷。
  “第四小队,布置最后一批诡雷,延缓追兵。”
  “其余各小队,交替掩护,全速撤离!”
  六十名特工队员迅速脱离与追兵的交火。
  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流畅迅捷,丝毫不乱。
  他们撤离的方向,正是东南方。
  那条通往复杂山谷地带的小路。
  按照地图和事先侦察,穿过那片区域。
  就能彻底摆脱追兵,然后折向太原方向。
  山本一木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隐隐不断的杨村。
  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八路军,不过如此。”
  他转身,带着队伍,迅速隐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朝着张子枫布下的死亡陷阱,毫不知情地疾行而去。
  ……
  “报告团长!”
  一名满脸灰尘的连长踉跄着跑了过来。
  “鬼子全撤了,往东南方向跑了!”
  “东南?”
  孔捷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跑了?”
  “他们杀了老子这么多弟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耻辱!愤怒!
  心痛!不甘!
  苍云岭之后,八路军各部队都在憋着一股劲。
  他孔捷带着独立团驻守杨村。
  不敢说事事争先,但也兢兢业业,把防御工事修了又修,把训练抓了又抓。
  可就在刚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子部队。
  从被认为是天险的后山摸上来,把他的独立团打了个措手不及!
  伤亡近百!而对方呢?
  听那枪声和撤退时的动静,恐怕伤亡寥寥无几!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骑在他孔捷脖子上拉屎,还要他笑着递纸!
  “团长!”
  一营长和二营长沈泉也冲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狗日的小鬼子太嚣张了!”
  “趁夜偷袭,打了就跑,这口气不能忍!”
  “团长,下命令吧!”
  “我带弟兄们追上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对!团长!”
  “让他们跑了,咱们独立团的脸往哪儿搁?”
  “必须追!咬住他们,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战士们也围拢过来,个个眼中含泪,脸上带着悲愤和杀意。
  朝夕相处的战友转眼间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笔血债,必须用鬼子的血来偿!
  孔捷看着群情激愤的部下。
  看着地上战友的遗体,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何尝不想追?
  何尝不想把那些该死的鬼子全宰了?
  但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
  黑夜,不明敌情,鬼子撤退有序,火力凶猛……
  穷寇莫追四个字,是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