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武这边在山里又走了几日。越往深处,人越少。最开始偶尔还能碰见几个进山猎妖兽的修士,到了后面,一整日都未必能见到一个人。
她一路问过去,关于凝岁果的说法也越来越模糊。有人只听过名字,甚至有人说几十年前曾有修士在这一带得到过。还有人言之凿凿,说自己师祖亲眼见过,可秦武再追问具体位置,对方便什么都说不清了。
秦武听得多了,心里反而渐渐生出些怀疑。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若是真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听别人说过?
她一路问下来,竟没有一个人真正亲眼见过。可若是假的,凝岁果这个名字又为什么会在西域流传这么多年?但是父母的寿元摆在眼前,她也不可能轻言放弃。
这日,她在一处山坳停下来歇脚。附近山势很陡,乱石堆得满地都是。她刚坐下没多久,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秦武抬头看过去,几个西域修士正拖着一头刚猎杀不久的妖兽往山下走。
秦武看了一眼他们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兽。这一路下来,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其中一人肩上的绳索忽然松了,妖兽半边身体往下一坠。秦武离得近,下意识伸手托了一把。那人刚准备重新抓稳,见她竟稳稳接住,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好家伙,你力气不小啊,你也是体修?”
“不是,我是灵植师。”
对方表情明显有不信,但是也没说什么。秦武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确实挺沉,但好像也没有沉到哪里去?她很快把那截妖兽腿递了回去。
秦武却没太在意这件事,这几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这种事了。山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连御器都不方便,只能靠自己翻过去。
秦武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很吃力。结果走到现在,除了累些,倒也没觉得撑不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不成真是这些年种灵植种出来的?
几个体修收拾好以后准备继续下山,秦武又想起自己的正事。
“几位道友,你们在这一带待得久吗?”
“挺久的,隔三差五就要来。”
“听说过凝岁果吗?”
几个人脚步都慢了些,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士看她。
“你来找凝岁果的?”
“嗯,听说在这一带出现过。”
“这话我们也听了很多年,但真见过吗?没有。”
旁边另一位修士接道,“听是听了很多年,可谁也没真见过,翻来覆去都是说以前有人在山里找到过。”
修士看了秦武一眼。
“你要只是顺便找找还行,真专门冲着它来,恐怕得做好白跑一趟的准备。”
秦武没反驳,她这几日听到的,确实都差不多。
“增寿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碰上。真要有人得到了,八成也藏得严严实实,不会到处说。所以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我们也说不好。”
“多谢几位道友告知。”
秦武跟几人打过招呼就继续往山里走了。每到一处适合灵植生长的地方,她都会停下来仔细找一遍。阴湿的石缝,背阴的山谷,甚至连悬崖下面都没放过。
可一连几日,什么都没找到。别说凝岁果,连一点能证明它曾经出现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天傍晚,秦武坐在一块石头上,把这几日走过的地方重新在地图上标了一遍。已经找了不少地方了,再往前,就是这一带真正的深山。
再往前,已经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随便进去的地方了。秦武叹了口气。要是再这么毫无头绪地找下去,就算把整片山翻一遍,也未必能找到。
她把地图收起来,拿出传讯玉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联系了秦臻。没多久,那边便有了回应。
“小姑?”
“臻臻,凝岁果我暂时还没找到,哎。”
“没关系。”秦臻的声音很快传过来。“慢慢找,别往太危险的地方去。”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一个确切的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本地的修士都说是传闻。”
“那就别勉强了。”
秦武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石。“我再试着找几天吧。”
天已经快黑了,她准备先找地方过夜。只是刚走出没多远,她脚下一块石头忽然松动。秦武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山壁,整个人往下一沉,却很快站稳了。
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山石竟被她带得整个翻了出去,轰隆几声,砸进下面的乱石堆里。秦武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
她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力气有多大。可一旦起了这个念头,最近这些细枝末节反而一个个冒了出来。她原来有这么大力气吗?
第二日,她没有再一味往深处走,而是开始沿着山势一点点查。
既然没人知道凝岁果究竟长在哪里,那就只能从灵植本身下手。这种能增寿的灵果,无论多难寻,总不可能凭空长出来。
它需要什么样的土壤,什么样的灵气,又会不会和某些灵植生在一起,这些才是她真正擅长的东西。
秦武一边走,一边观察附近的灵植。这一找,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有时一处山坳,她就能待上小半日。凝岁果依旧没找到,倒是让她发现了不少西域独有的灵植。
其中有几种她以前只在玉简里见过。秦武索性挖了几株幼苗,又收了一些种子。找不到凝岁果,总不能空手回去。
又过了三日,秦武站在一处山崖前,看着前方已经完全断掉的路。秦武转身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群山。
这一趟大概是找不到了。不过凝岁果若真的存在,总还会留下别的消息。下次再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