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却已经顾不上回答，丹田里的灵力在那一瞬间骤然加快。原本只是缓慢汇聚，如今却像是忽然找到了去处，一股接一股地朝着丹田中央涌去。
秦臻闭了闭眼，勉强压住体内翻涌的灵力，“我得闭关。”
话音刚落，她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便直接去了后山的石室。阵法合拢以后，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秦臻盘膝坐下，很快进入修炼状态，体内的灵力依旧在不断汇聚。筑基后期大圆满以后，她丹田里的灵力早已经积累到极致，如今瓶颈松动，那些原本充斥在丹田中的灵力开始一点点向内收拢。
随着功法不断运转，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吸收入体，经过经脉炼化以后，又不断涌入丹田。丹田很快被再次填满，然后压缩。再填满，再压缩。如此反复。
秦臻已经完全察觉不到外面的时间变化，所有心神都沉在丹田之中。原本如雾一般散开的灵力越来越浓，到后来，甚至已经变得有些黏稠。
又不知过去多久，第一滴绿色灵液终于在丹田中央凝聚出来。秦臻神识微微一动，绿色？她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那滴灵液不过米粒大小，却比周围任何一缕灵力都更加凝实。
有了第一滴以后，剩余的灵力也开始缓慢变化。一批又一批灵石被送到闭关石室外，外界的灵气也不断被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归元宗也一点点变得热闹起来。弟子比从前多了不少，柳贞也早已熟练地处理着宗门里的大小事务。
秦嘉依旧每日练剑，偶尔也会去秦臻闭关的地方坐一会儿。最开始她还隔三岔五便过去一趟，后来时间久了，也渐渐习惯了。
只是最近，她慢慢觉得家里人有些奇怪。
秦业和秦武时不时便会离开宗门，一走就是十几日。柳贞也经常翻些以前不怎么碰的玉简，就连沈棠棠都被叫去问过几次丹方。
秦嘉最开始没往心里去，直到这日，她去找祖父祖母。
王素梅正在灵田边整理刚收下来的灵植，秦淮坐在一旁摆弄新炼出来的法器。秦嘉刚过去，目光忽然停在王素梅鬓边。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发，她失神了一下。以前祖父祖母引气入体以后，容貌便一直维持在中年模样。这些年变化极慢，她天天看着，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可现在仔细一看，王素梅眼角的细纹似乎比以前深了一些。秦嘉下意识又看向秦淮，秦淮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东西。仔细看，祖父身上也开始有了一丝老态。并不明显，可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嘉站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王素梅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秦嘉嘴上这么说，离开以后却直接去了主峰。
柳贞正在看玉简，秦嘉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桌上摊着不少玉简。有些已经看过，被随手放在了一旁，而其中几枚，正好记着寿元和延寿灵物。
秦嘉脚步停了一下。柳贞抬头看见她，倒也没有遮掩，只把手里的玉简放下。“正好，我本来也准备这两日找你。”
秦嘉走过去，“怎么了？”
柳贞把旁边几枚玉简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这几年在外面跑得多，认识的人也比以前多。之后若是再出去，帮家里留意一下延寿灵物的消息。”
秦嘉把在祖父祖母那里看见的那些变化，和眼前这些玉简瞬间连在了一起。她抬头看向柳贞，“是因为祖父祖母？”
柳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秦嘉慢慢坐下来。柳贞声音很轻，“你也别想太多了，他们只是年纪到了。”
秦嘉没有说话，柳贞看着桌上的玉简，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祖父祖母现在都只有炼气八层。照这个速度，想在剩下的寿元里修到筑基，太难了。”
秦嘉手指慢慢收紧，“还剩多少？”柳贞停了片刻，“大概四十年。”
秦嘉一下就沉默了，以前听起来好像很久。过了好一会儿，秦嘉才抬头，“为什么之前没人告诉我？”
柳贞看了她一会儿，“不是故意瞒你。你那时候一直在外面磨剑，回来以后又正好因为蔺砚那句话琢磨自己的剑。”
“你姐姐闭关前还说过，先别告诉你。她怕你知道以后，什么都顾不上，转头就跑出去找延寿的东西。”
秦嘉没说话，她知道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柳贞说得也没错，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出去走一圈就能碰上的。秦臻闭关以前已经托万宝楼、交易会和认识的人打听过不少地方，却始终没有确切消息。
后来她长时间待在青木秘境里，除了研究建木和织织醒来后对灵植的影响，也是想多培育一些真正珍贵的灵植。真有延寿灵物的消息，未必是灵石就能换来的，总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秦嘉这才知道，原来姐姐早就在想办法。
柳贞又提起沈棠棠和沈溪云。
沈溪云这些年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如今基本不影响修炼和炼丹。沈棠棠一直留在归元宗，他也没有再走。这几年宗门里的丹药，大半都出自他们二人之手。
“那他们有没有办法？”
“暂时没有，不过沈前辈以前听说过一种丹。”
“什么丹？”
“延寿丹。”
“真的有这种丹吗？”
“不知道。”柳贞摇头，“他只听说过，没见过丹方，也没见过成丹。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以前留下来的传闻，他自己也说不准。”
秦嘉皱起眉，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名字，却依旧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桌上那些玉简里倒是记着不少和延寿有关的灵植、秘境和旧闻，只是大多真假难辨。
秦嘉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玉简，这才把这段时间家里人的异常全都串了起来。
秦嘉从主峰出来以后，没有立刻回去练剑，而是拿着那几枚玉简去了沈棠棠住的院子。她到的时候，院门没关，里面正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沈棠棠正好成丹，旁边还放着几只刚封好的玉瓶。沈溪云也在，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像是在核对什么。
沈棠棠抬头看见她，“你怎么来了？”
秦嘉走过去，把手里的玉简放到桌上，“我来问点事。”
沈棠棠看了一眼那几枚玉简，很快便明白过来，“你娘告诉你了？”
“嗯。”秦嘉坐下来，“延寿丹还有别的记载吗？”
沈棠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沈溪云。沈溪云放下手里的玉简，“完整的丹方没有，不过还能从一些旧丹书里查材料。”
秦嘉皱眉，“材料？”
“材料。”
沈溪云边思索：“虽然留下来的记载很零散，但有几种灵药，在不同丹书里反复出现过。是不是延寿丹的材料还不能确定，不过至少和延寿类丹药有关。”
秦嘉听到这里有些愁，这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