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擂台结束以后,六个人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各自的令牌摆到了桌上。
秦嘉九分,秦臻八分,徐青松和程意都是五分。闻照影四分。最后是沈棠棠,两分。秦嘉盯着那块令牌看了一会儿。沈棠棠立刻伸手挡住。
“不准看。”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发了个呆。”
“你都盯着我的令牌了。”
秦嘉干笑了一声,默默移开视线,徐青松已经把几人的分数加了一遍,“三十三分。”
单人赛的排名并不会单独决定最后结果,半个月后,团队擂台才会正式开始,六人一队,同样十轮,每赢一场,六分,也就是说,比起单人赛,团队赛才是真正能大幅拉开积分的地方。
沈棠棠听完,顿时觉得自己那两分顺眼多了。沈棠棠把令牌收起来,“团队赛赢一场就六分,我这两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半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几人也没准备再往外跑,除了恢复伤势、修炼,偶尔便去城里转转。中域他们还没逛够,更何况大比期间,四域修士齐聚,坊市里也比平日热闹得多。
这日,六人刚从一间法器铺出来,秦嘉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盯着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姐姐。”
秦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一群青云门弟子正从街上经过,陆承安也在,不过秦嘉这次看的却不是他,她盯着其中一人看了好一会儿。
“许安?”
秦嘉眯起眼睛,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说会替她去秦家报信,结果后来人没出现,信也没送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又在这里碰上了。
“那个没去报信的许安?”
“就是他。”
秦嘉刚说完,又看见了旁边的人。
“张婉婉也在。”
秦臻顺着看过去,陆承安、许安、张婉婉,旁边甚至还有谢冰原,秦嘉看了一圈,之前他们特意查过这次大比的参赛名单,除了陆承安,青云门根本没有其他弟子参赛,至于谢冰原,更不是青云门的人,秦嘉忍不住啧了一声。
“宗主儿子出来参加个大比,就是不一样。”
程意看了眼前面那一群人。
“参赛一个,跟来一群。”
沈棠棠也跟着多看了几眼。
“排场确实不小。”
秦嘉的目光又落到谢冰原身上。
“就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剑法,怎么就跟陆承安混到一块去了。”
秦臻侧头看了秦嘉一眼,“你昨天不是还嫌人家说话难听?”
“说话难听和剑厉害又不冲突。”
几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青云门那边始终没注意到他们,很快便从街角转了过去,秦嘉最后又看了眼许安离开的方向。
“下次单独碰见他,我一定得问问。”
秦嘉正要收回视线,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秦嘉?”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嘉愣了两息,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师姐?”
“还真是你。”
秦嘉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她了,当初若不是陈素把她带进仙门,她也不会拜入青云门,这些年她也会想起师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再见。
“你怎么也来了?”
陈素看她一眼。
“全域大比这么大的热闹,我还不能来看看?”
“当然能。”
秦嘉刚笑起来,陈素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到了后面的秦臻身上,这一看,神色顿时变了。
“秦臻?”
“陈仙师。”
陈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秦臻如今的修为根本瞒不过人,陈素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明显,却硬是没在街上问出来,她往四周看了一眼。
“走,换个地方说话。”
几人很快找了一间茶楼,要了个雅间,上了个隔音阵,房门刚关上,陈素便转头看向秦臻。
“你能修炼了?”
“嗯。”
陈素仍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前了。”
陈素忽然笑了。
“好事。”
她没追问秦臻为什么突然能修炼,只是又看了几眼,显然到现在都有些没缓过来,秦嘉倒是先注意到了她,多年不见,陈素看起来变化并不算大,可修为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师姐。”
“嗯?”
“你怎么还是……”
秦嘉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么问不太好,陈素却知道她想问什么。
“还是筑基?”
秦嘉点头,陈素倒是不在意,秦嘉眉头皱了起来,她记得陈素资质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绝不差,陈素端起茶喝了一口。
“天天都是宗门里的杂事,今天这里缺人,明天那里要跑一趟,真正能安心修炼的时间也没多少。”
秦嘉越听脸色越不好。
“他们怎么还让你做这些?”
“我不做,总有人做。”
“可你都筑基这么多年了。”
“筑基在青云门又算不上什么。”
陈素语气平淡,显然这些年早就习惯了,秦嘉却一点都不习惯,当初陈素对她一直很好,刚入门时许多事情都是陈素教她的,闯了祸也没少替她收拾,现在听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宗门里打杂,秦嘉心里莫名有些堵。
“师尊呢?”
陈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师尊这几年也不太好。”
“怎么回事?”
“宗主一脉这几年不知道攀上了什么关系,在宗门里的话越来越重,以前师尊还能护着我们,现在很多事情,她也做不了主了。”
秦嘉脸色慢慢沉下来。
“所以他们就把什么杂事都往你身上扔?”
“也不全是。”
陈素语气倒还平静。
“只是以前还能推掉一些,现在不好推了。”
秦嘉没说话,她离开青云门以后,很多年都没有再回去,原以为师姐和师尊至少还和从前一样,没想到青云门内部早就变了。
“知道青云门攀上了谁吗?”
“具体的不知道,师尊应该知道一些,但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看了几人一眼,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来头应该不小,所以我今天看见你们,才有点担心。”
“担心我们?”
“嗯,你们以前在哪,青云门一直没找到,可现在不一样,你和秦臻都代表北域参加全域大比,名字已经传开了。”
“还有你。”
沈棠棠抬起头,陈素皱了皱眉。
“当年沈家偷了青云门传承的炼丹炉就跑了,这些年宗门里一直有人在找沈家的人。”
话音落下,沈棠棠忽然笑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很轻的一声,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陈素愣住,秦臻脸色却已经变了。
“棠棠。”
沈棠棠像是没听见,她死死盯着陈素,眼底一点点泛红,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扭曲。
“沈家偷了青云门的炼丹炉?他们是这么说的?”
陈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棠棠……”
“那是我沈家的东西!”
沈棠棠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盏狠狠一震,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她却像是完全没看见。
“他们为了那个炼丹炉杀进沈家,杀了我爹,杀了我娘,杀了沈家那么多人!后来一路追着我不放,现在倒成了我们沈家偷他们的东西?”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恨意。
“他们怎么敢这么说?”
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陈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显然从来不知道这些。
沈棠棠却还在笑,只是那张脸已经难看到近乎狰狞。
“青云门,真是好一个青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