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最后还是没舍得离开，她在附近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暂时落脚。
小石头发现秦臻并不会伤害它，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秦臻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一开始，小石头只会跟着重复最后几个音，后来渐渐能把声音和东西对应起来，再后来，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
它学得比秦臻想象中快，十来日后，两人已经勉强能说上几句完整的话了。
这日，秦臻坐在山石上修炼，小石头蹲在旁边，抱着一块碎石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臻看了一会儿。
“你每天抱着石头干什么？”
小石头低头看看怀里的石块。
“好吃。”
秦臻有些疑惑，神识扫过去，果然发现那块石头里蕴着极淡的灵气。
“所以你吃石头？”
小石头想了半天，先摇头，又点了点头。
“好吃。”
说完，它两只小手把怀里的石块抱得更紧了些。
秦臻看了它一会儿，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颗小石头似乎还会自己修炼。
至于它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秦臻没看明白。
但每隔一段时间，小石头周围都会有极淡的灵气汇聚，虽然微弱，却不会看错。
秦臻也问过它从哪里来。
小石头只会指着这片山谷。
“这里。”
“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不知道。”
“以前见过其他人吗？”
“不知道。”
秦臻换了个问法。
“除了我，还见过像我这样的？”
这次小石头听懂了。
“没有。”
秦臻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大概是它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人，难怪最开始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十几日，秦臻始终没有再往里面走。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明显确认了，越靠近深处，灵气越浓。
而且那股惊人的热意同样来自里面，秦臻站起身。
“我想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小石头便抬起头。
“不去。”
秦臻低头看它。
“为什么？”
“热。”
“这里也很热。”
小石头立刻摇头。
“里面更热。”
“你进去过？”
“去过。”
秦臻有些意外。
“最里面？”
“没有。”
“为什么不进去？”
小石头这次回答得很快。
“难受。”
秦臻她一直以为小石头生在这种地方，本身又烫得惊人，应该根本不怕热。
“你也受不了？”
小石头点了点身子，随后指了指前面。
“那边，不能去。”
秦臻这才明白，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一直朝她前面扔石头，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闯进了它的地盘，它不想让她继续靠近。
现在看来并不是。
“所以你那天拿石头拦我，是因为前面太热？”
小石头想了一会儿，点头。
“会坏。”
秦臻失笑。
“谁会坏？”
小石头伸手指她。
“你。”
她蹲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坏？”
小石头指了指她的脚。
“坏了。”
秦臻反应过来，她当初两双法靴都被高温烫坏，小石头大概全看见了。
秦臻想了想。
“你最远能走到哪里？”
小石头指向山谷深处。
“那里。”
“那可以带我过去吗？”
“不去。”
“我们只到你能去的地方。”
“不。”
小石头拒绝得十分干脆，秦臻看了它一会儿。
“我只是想去看看，你说不行我们就回来好不好？”
小石头沉默，干脆不回答秦臻了。
秦臻等了一会儿。
“怎么不说话？”
它慢吞吞转过身。
“不听。”
秦臻差点笑出来，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小石头不理她了，秦臻也没继续逼它，重新坐下来修炼。
过了好一阵，身边才传来声音。
“只能一点。”
秦臻低头，小石头站在那里，伸出一只短短的手。
“一点。”
秦臻没忍住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它那根小手指。
“行，答应你了。”
小石头这才转身往山谷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听我的，我说停，就停。”
“好。”
得到答复，它才继续往前，秦臻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越往里，地面的裂缝越多，温度也越来越高，小石头起初走得还算轻快，后来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秦臻很快注意到，它身上的颜色比平时更深了些，动作也没那么利落。
“难受了？”
“嗯，一点难受。”
又往前一段，小石头终于停下。
“到了。”
秦臻抬眼，前方是一大片近乎焦黑的岩地，一道道裂缝间透着暗红光芒。
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得惊人，但她能感觉到，真正的源头还在更深处。
秦臻正想继续往前，小石头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她脚趾。
“不去。”
秦臻低头，感觉到它整个身体都烫得更加厉害，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这里你不能久呆？”
“嗯。”
秦臻弯腰把它捞起来。
“那你还带我过来？”
小石头似乎在思考这些话的意思，过了一小会儿。
“你要来。”
“我来，你就跟着？”
“嗯。”
秦臻看了它片刻。
“你这么好骗，不怕我使坏？”
小石头似乎没太听懂她的话，只按自己的理解。
“怕你坏掉。”
秦臻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你真是颗善良的小石头。”
说完，她摸了摸小石头，然后把小石头放到肩膀上。
“行了，先回去。”
小石头趴在她肩头。
“不看了？”
秦臻回头望向更深处，当然要看，只是不能带着它一起。
“先送你回去。”
小石头往后缩了一步。
“不。”
“乖，你在外面等我，里面你受不了。”
“你也不行。”
“我觉得这里不难受。”
肩膀上的小石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出一句。
“你鞋都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