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秦臻再次进入青木秘境，刚进去便察觉到了不同。
“秘境变大了？”
器灵很快从藏书楼里现身。
“这几日一直在扩。”
“因为灵脉？”
“应该是。一整条灵脉进来，秘境承载的灵气多了，边界可能也会跟着扩大。”
秦臻忽然想到建木，转身往白雾深处走。织织依旧没有醒，藤蔓安静地缠绕在建木周围，表面泛着极淡的灵光。
秦臻蹲下看了半天。
“是不是长了点？”
“长了一寸。”
秦臻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建木种下这么久，一直没什么动静，如今终于长了一寸，至少证明是真的能种活。秦嘉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闻言立刻凑过来。
“真的长了？”
她盯了半天，“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不还是小苗苗嘛。”
秦臻伸手比了一下。
“这里。”
秦嘉傻眼，看不出区别。
“……这么点也算长？”
“对建木来说，当然算。”
器灵刚说完，秦嘉便抬头看它。
“前辈。”
“以后别叫前辈了，不好听。”
“那应该叫什么？”
“知沧。”
秦嘉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名字。”
秦臻也有些意外，认识这么久，她们确实从没问过器灵叫什么，它也从未主动提起。秦嘉很快笑起来。
“知沧前辈。”
知沧瞥她一眼。
“知沧。”
出了秘境后，姐妹二人在后山说起之后的打算。
“姐姐，你准备闭关吗？”
“暂时不。”
秦臻看向山谷。
“一直待在这里，修为反而没什么长进，我准备出去走走。”
秦嘉立刻坐直。
“那我也去。”
“可以，但是这次我们分开走。”
“什么意思？”
秦臻看向她。
“这些年，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在一起。真遇到什么事，你会下意识看我，护我，我也会顾着你。”
秦嘉张了张嘴，最后没反驳。
“我们都得有自己面对危险的能力。没人能保证，我们以后一直不会分开。而且现在的秦家，也不用我们一直守着了。”
秦嘉沉默片刻，点头。
“我知道了，姐姐。”
她想了想，又问：
“那什么时候回来？”
“看自己。半年也好，一年也好。”
秦臻看着妹妹，还是没忍住。
“不过别跑太远。”
秦嘉顿时笑了。
“姐姐，你刚刚还说各走各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你等着，我这次回来，修为肯定比你高。”
秦臻轻笑。
“行，我等着你。”
几日后，姐妹二人先后离开山谷。秦臻没有特意选方向，只随便挑了一处便走。赶路时用的还是柳贞给她买的飞行法器。她自己总忘记这些东西，若不是柳贞替她备着，怕是出了门才会想起自己缺什么。
飞行法器和秦嘉那件冰莲有些像，只不过通体翠绿。赶路途中若是碰见正好启程的灵舟，秦臻也会顺路搭上一程。到了城镇，她便下来慢慢逛，碰见风景好的地方，就多住两日。
累了也不急着继续赶路，随便找个清静地方歇一歇。有时租临时洞府，有时干脆出了城，放出秦淮给她炼的小屋住上几日。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多月下来，秦臻自己都说不清绕过了多少地方。
直到最近几日，她才渐渐察觉周围有些不对。天气越来越热，沿途的树木也越来越少。原本湿润的土地渐渐变得干硬，路边时常能看见裂开的缝隙。
秦臻在一处山坡落下，抓起一把土轻轻一捏，土块便在掌心碎成了细沙。她抬头看向前方，山势连绵，草木稀疏，再往远处，已经几乎看不见人烟。
看来她这一路，确实越走越偏了。不过秦臻并没有停下，难得出来一次，若是什么都挑熟悉的地方走，反而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继续往前，又过数日，周围彻底荒凉下来，别说城镇村落，连修士活动过的痕迹都渐渐消失。温度也高得越发离谱，最先撑不住的是脚下的飞行法器。
翠绿色的法器边缘渐渐发烫，上面的灵纹也开始明灭不定。秦臻又往前飞了一段，见灵纹越来越不稳，索性落到地上，将法器收了起来。
之后只能靠脚走，走了大半日，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裂响。秦臻低头看去。袖口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这件法衣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件低阶法器。现在连法衣都扛不住了？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热浪蒸腾，远处的山石已经泛出暗红色，视线所及之处，再看不见半点绿色。换成寻常修士，走到这里大概早该退了，可秦臻体内灵力运转如常，除了越来越明显的热意，并没有其他不适。
她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袖口，都走到这里了，现在回头，好像有些不值。
秦臻只犹豫片刻，便继续往前。她倒想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能把这一带热成这样。再往前，四周越发安静，风从山石间吹过，都是灼热的。
又走了小半日，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秦臻脚步一顿，低头一看，法靴鞋底裂了。
“……”
这双法靴虽然也是低阶法器，却炼入了耐火材料，寻常火焰根本伤不到。她换了一双更好的，没走多远，鞋底又开始发软。
秦臻沉默片刻，干脆把鞋收了起来，赤脚继续往前。脚下山石烫得惊人，但秦臻踩上去，却只是觉得脚底发热，并没有被灼伤。
一个时辰后，前方地面终于出现了不同，一道细长裂缝横在山石之间。秦臻停下脚步，裂缝不过半尺宽，下面却隐隐透出赤红的光。
她走近往下看了一眼，岩浆正在地底缓慢流动。秦臻没有立刻往前，她站在裂缝边，神识向四周铺开，仔细扫过附近山石与地底，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迈过了脚下那道裂缝。
既然来了，总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