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沈棠棠一直在寻找闻照影给她的丹方所需灵材，巧的是，大部分秦家都有，剩下几样虽然少见，也陆陆续续找齐了，唯独秦嘉问了无数次那到底是什么丹方，沈棠棠始终只有一句话。
“等我炼出来你就知道了。”
这日，秦嘉看着不远处整理灵药的沈棠棠，忽然开口。
“姐姐，棠棠以后一直留在我们家吗？”
秦臻抬头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到，她现在也没别的亲人了，炼丹又这么厉害。”
秦嘉顿了顿。
“要不要问问她，愿不愿意进归元宗？”
秦臻动作停了下来，这件事，她其实也想过，秦家自然可以一直让沈棠棠住下去，可秦家终究不是宗门。
低阶炼丹所需的东西，他们还能慢慢搜集，可随着沈棠棠修为越来越高，需要的丹方和传承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东西，秦家现在给不了，归元宗却可以。
“可以问问她。”
“我去？”
“别哄着她答应。”
“知道啦。”
当晚，秦嘉便找到了沈棠棠。
“棠棠，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归元宗？”
沈棠棠傻眼。
“你们有宗门？”
秦嘉愣了一下。
“我没跟你说过？”
“没有。”
“……那现在知道了。”
秦嘉在她旁边坐下。
“你不是一直想学更多丹方吗？归元宗留下的丹道传承很多，比你自己在外面一点点找方便多了。”
沈棠棠明显心动了。
“我能加入？”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棠棠想了想，很快点头。
“好，你们都在，我也去。”
秦嘉笑了。
“你也不怕我们把你卖了？”
沈棠棠毫不犹豫。
“卖了就卖了。”
她又低头整理起手里的灵药，语气很自然。
“反正我的命本就是你们救的。”
几日后，几人再次启程。
除了秦臻、秦嘉和沈棠棠，秦文、秦武也一同前往。这两年，秦文和秦武的修为同样有所精进。尤其是秦武，大部分时间不是修炼，就是泡在灵田里，如今单论灵植一道，已经超过了柳贞和王素梅。
再次来到熟悉的山林，秦嘉远远便看见了噬元蚁活动的痕迹。
“这次还要把蚁后引开吗？”
秦臻看了一眼前方。
“不用。”
以前他们进归元宗，每次都要费尽心思引开噬元蚁后。如今，倒是没这个必要了，秦嘉立刻拔出剑。
“那就直接进去。”
秦文瞥她一眼。
“口气不小，一会儿别又被追着跑。”
“小叔，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再久也是你干过的。”
“说得好像您当时没跑一样。”
说话间，几人已经闯进了噬元蚁巢穴。察觉到有人进入，大量噬元蚁从地下涌出，可相比当年，如今已经很难真正拦住他们。秦嘉一剑斩开扑来的噬元蚁，还不忘回头。
“小叔，看见没有？”
秦文刚解决另一边的一群。
“看见了。”
秦武已经先一步往前走，秦嘉赶紧追上。
“小姑，你等等我们。”
秦武头也没回，一路推进，熟悉的入口很快出现在眼前。下一刻，几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再次站稳时，眼前已经是归元宗的藏书楼。
沈棠棠还没来得及惊叹，秦嘉直接拉着沈棠棠往丹道区域走。
“走，我带你看丹方。”
结果刚进去，沈棠棠就走不动了，一排排玉简整齐摆在架上。她随手拿起一枚，没多久眼睛便越来越亮了。
“这个丹方已经失传了。”
紧接着又拿起一枚。
“这个也是。”
再一枚。
“还有这个……”
秦嘉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枚接一枚地翻。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知道。”
沈棠棠头都没抬。
“可是好多呀。”
沈家本就是炼丹世家，留下的丹方已经不少，可和归元宗这种上古宗门相比，依旧差得太远。
很多如今只剩名字的丹方，在这里竟还有完整记载，没多久，沈棠棠便彻底沉了进去。
秦嘉等了半天。
“棠棠？”
“嗯。”
“我们先走了。”
“好。”
“你知道我们去哪吗？”
“不知道。”
“……”
算了，几人很快各自散开，秦武去了修炼室，秦文照旧钻进御兽传承所在的区域，秦嘉则去了辅助身法类的玉简那边。
很快，只剩秦臻一人，她没有去修炼，而是径直上了三楼。
“器灵前辈。”
没多久，器灵出现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
“几年不见，修为倒是长进不少。”
秦臻笑了笑。
“前辈，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
“归元宗能不能换个地方？”
“什么意思？”
“把藏书楼搬走。”
器灵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几乎同时，整座藏书楼都轻轻震了一下。
“搬去哪？”
“我的青木秘境。”
“胡闹。”
器灵想也没想便拒绝。
“你想把归元宗的藏书据为己有？”
“当然不是。”
秦臻指了指外面。
“前辈，藏书楼外面就是噬元蚁巢。我们如今修为高了，进出不难，可以后呢？”
“什么以后？”
“以后归元宗又有新弟子的时候。”
器灵安静下来，秦臻继续道：
“这么多传承一直埋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归元宗留下这么多传承，总该有人继续学下去。”
器灵没有说话，秦臻看着它。
“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可以重新立下宗门规矩，慢慢收些弟子。总有一天，归元宗还能重新开山，让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修真界。”
器灵沉默了很久，它守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归元宗这个名字，早已从如今的修真界消失。
曾经的宗门、长老、弟子都已经不在，留下来的，只有这座藏书楼，还有它守了万年的传承。
过了许久，它才问：
“你说真的？”
“当然。”
“不是为了哄我把藏书楼搬进你的秘境？”
秦臻顿了一下。
“搬是真的，重开归元宗也是真的。”
器灵冷笑一声，秦臻面不改色。
“而且真有几十上百个弟子，总不能每次进宗门，都先和噬元蚁打一场。青木秘境如今固定在秦家山谷，地方够大，也安全，外人没有允许根本进不去。”
器灵神色终于有了些松动。
“秘境里的灵气如何？”
秦臻精神一振，问这个，说明有戏。
“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归元宗下面那条灵脉……”
器灵猛地抬眼，秦臻神色坦然。
“藏书楼都搬了，它应该也能一起搬吧？”
器灵终于明白了。
“你连灵脉都惦记上了？”
“放在这里是归元宗的，搬进青木秘境，还是归元宗的，有什么区别？”
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秦臻趁热打铁。
“以后归元宗真要重新收徒，总不能只有传承，没有修炼之地。有灵脉，不是正好吗？”
这一句显然说到了器灵心里。
它沉默片刻。
“你真会让归元宗重新收徒？”
“会。”
“不过不会一下招很多。”
“慢慢来，天赋可以不同，品性必须过关。”
“本就该如此。”
秦臻眼底浮起笑意。
“那藏书楼……”
“我本就是藏书楼的器灵，迁走不难。”
“灵脉呢？”
器灵瞥她一眼。
“本就跟我快融为一体的灵脉，我能走，灵脉自然也能。”
秦臻眼底顿时浮起明显的喜色，器灵看着她明显高兴起来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
“我怎么觉得，你今日主要就是冲着灵脉来的？”
秦臻神色不变。
“前辈怎么会这么想？”
器灵冷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秦臻也不在意。至于重开归元宗，她刚才也并非全在哄器灵。这么完整的上古传承，若一直只有他们几个人使用，确实太过浪费。秦家要继续往前走，而沉寂万年的归元宗，也该重新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