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时间，比秦臻想象中快得多。当初城主府告诉她，百年交易会上会出现一条完整的小型下品灵脉。从那以后，秦家所有人都在攒家底。
铺子，灵食，炼器，灵田一样没落下。秦臻自己更是把能种的高价值灵植几乎都试了一遍。可真正到了这一日，她看着储物袋，还是沉默了。
秦嘉站在旁边，“差很多？”
“嗯。感觉肯定不够。”十万中品灵石，只是当初城主府告诉她的起价。最后能拍到多少，谁也不知道。
秦嘉想了想，“那还去吗？”
“去！”秦臻把储物袋收起来，“入场玉牌都拿了，总不能不去。”
说起来，城主府当初把玉牌给她时，根本没问过秦家到底攒了多少灵石。百年交易会设在苍莽城内城。
两人到的时候，外面已经聚了许多修士。其中不少人衣袍上都带着宗门或世家的标记。秦臻和秦嘉取出城主府给的玉牌。入口处的修士验过以后，直接放行。
直到真正走进去，秦臻才发现，这个入场名额比她想象中更难得。
交易会并非一直拍卖，每隔一段时间，会集中拍卖一批东西。其余时间，则由入场修士自行交易。她们来得正巧。第一轮拍卖刚要开始。
秦臻和秦嘉才坐下，第一件拍品便已经被送上玉台。负责拍卖的修士抬手揭开禁制。一枚土黄色圆珠静静悬在玉台中央。
珠中隐约有山川虚影缓缓流动。秦臻瞬间坐直，秦嘉也带有一丝兴奋。
“完整小型下品灵脉一条。起价，十万中品灵石。”
居然第一件就是灵脉。秦臻盯着那枚圆珠。她等了整整十年。可报价才开始没多久，她便知道自己今日只能看看。
“十二万。”
“十五万。”
“十七万。”价格很快突破二十万。二十三万。二十六万。
秦嘉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没了，秦臻从头到尾也没有开口。最终那条小型灵脉以二十九万中品灵石成交。圆珠很快被人收走。
“姐。”
“嗯？”
“下次再买。”秦臻笑了一下，“下次还不知道在哪呢。”
“那就慢慢找。”秦嘉说得斩钉截铁。
秦臻点点头，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失望。十年前，她以为十万中品灵石就是目标。现在发现，十万只是起价。
而让她更意外的是，灵脉拍完以后，后面的东西反而越来越贵。五阶妖兽材料。残缺灵宝。高阶丹药。还有一些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炼器材料。
秦嘉看了一会儿，小声道：“咱们想了十年的灵脉，好像还不是这里最好的东西。”
“我也没想到，买不起看看涨见识也挺好，以后努力赚灵石。”
“……”
第一轮拍卖结束，各处玉台重新开放。接下来便是自由交易。秦臻和秦嘉一路走过去。有些东西直接标价，有些只换不卖。
还有些干脆只写着自己需要什么，拿不出来，灵石再多也不谈。
秦嘉在一块寒属性矿石前停了许久。秦臻走过去，“适合你的本命剑？”“嗯。”秦嘉低头看了一眼价格。八万中品灵石。
她连呼吸都轻了些。生怕多吸一口，这地方都要找她收灵石。随后转身就走，“不适合了。”
“……”
两人继续往前。
没走多久，第二轮拍卖便开始了。秦臻本来只是随意看看。直到玉台上出现一个极小的白玉瓶。瓶底只有一滴浅色灵液。
负责拍卖的修士开口：“无名灵液一滴。可温养经络，稳定受损经脉。”
秦臻脸色微微变了，秦嘉也抬起了头。
“此物具体来历不明，据原主人所言，是早年从一处秘境偶然所得。”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拍卖很快开始。“三千中品灵石。”
“五千。”
“七千。”价格一路上涨。
“一万中品灵石。”
无人再加。
“成交。”
“……”
一滴。一万中品灵石。秦臻内心已经在滴血了。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些年月露都是怎么用的。日常喝，多的兑水，浇灵田。
她以前到底往地里浇了多少灵石？难怪当初那人换寒髓玄晶的时候答应得那么痛快。
秦嘉显然也想到了，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秦臻默默移开视线。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确实有点浪费。
秦臻很快警醒起来，一滴都能单独拿上百年交易会。月露真正的价值，恐怕比她以前想的还高。
十年前那十滴已经说过，是秘境偶然所得。以后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批。秦臻很快收回目光，周围不知道坐着多少高阶修士。她和秦嘉两个筑基，还是老实一点好。
拍卖继续，秦臻却明显没之前那么专心了。等这一轮结束，两人重新回到自由交易区。
一路走到灵植区域，秦臻的脚步终于慢下来。成株的高阶灵植，她大多买不起。可那些难发芽、难成活的稀有种子却不一样。
因为成活率太低，价格反而没有高到完全不能接受。秦臻很快停在一处玉台前。“三颗寒雾草种。七千中品灵石。”
秦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要？”
“有点。”
再往旁边。还有几种秦臻以前只在玉简里见过的灵植。无一例外，全都难养得出了名。
秦嘉看着她越走越慢，忽然有种预感，“姐姐，你不会想全买吧？”
“怎么可能。”
秦嘉刚要点头，秦臻又道：“挑最稀有的。”
她就知道，不过秦嘉也没拦她，反而跟着一起看起来，“这个呢？看起来也挺稀有。”
秦臻买起种子倒是一点没手软，最开始只买了三种。走出去没多远，又碰到一种几十年才开一次花的稀有灵植。
买。
秦臻又停了。秦嘉看她，“不买了？”秦臻纠结了一会儿，“买。”
这些东西平日里根本碰不到。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等第三轮拍卖开始时，秦臻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少了一大截。秦嘉看了一眼，“灵脉没买着，种子倒买了一堆。”
“反正也买不起。”
“……有道理。”
之后几轮拍卖里，又陆续出现了不少真正难得的东西。完整灵宝，成熟的高阶灵植，古宗门留下的残缺传承。
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秦臻看了几轮，对这些成品彻底没了念想。
于是每次自由交易开始，她便继续往灵植区钻。只要价格还能承受，又确实稀有，她便买。
有的三五颗。有的只有一颗。还有几份甚至连卖家自己都不能确定还能不能发芽。这种反而便宜，秦臻全收了。
等交易会结束时，灵脉没有，储物戒里的玉盒倒多了一堆。
姐妹俩一路回到山谷。直到结界重新合上，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秦嘉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敢开口，“姐，以后月露还浇地吗？”
秦臻脚步一顿，一滴一万中品灵石。她们以前不但自己喝，多出来的还兑水往灵田里浇。
......心疼
秦嘉看她不说话，终于没忍住笑了，“咱们以前好像浇了不少。”秦臻瞥她一眼，“闭嘴。”
“哦。”
过了一会儿，秦嘉又问：“那以后还能拿出去换东西吗？”这一次，秦臻答得毫不犹豫，“不能。一滴都不能。幸好以前只拿出去过一次。”
自家喝也好，浇地也好，至少都关起门来。往外拿却不一样。十年前还能说是秘境偶得。再出现第二次，就不好解释了。
秦嘉想起今日看到的那些价格，又感叹了一句：“以前我还觉得咱们家挺有钱。”秦臻叹气，“我也是。”
不过这一趟确实没白来。灵脉没买到，她却看明白了一件事。到了这种层次，灵石不是唯一的筹码。以物换物才是常态。
回到山谷后，秦臻便重新划出了几块灵田。普通灵田继续交给王素梅和柳贞。她自己则专心折腾这批从百年交易会上买回来的稀有种子。
秦嘉站在旁边看她布完阵法，“这么小心？”秦臻头也不抬，“贵。”
等所有种子都种下，秦臻站在灵田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取出月露。一滴。兑了一大桶灵泉水。
秦嘉看着她，“不心疼了？”
“心疼。”秦臻面无表情地开始浇地，“但月露不能拿出去，这些能。”
秦嘉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么一想，一滴月露倒也舍得了。至于普通灵田……以后是没这个待遇了。这些稀有种子，该用还是得用。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修炼，秦臻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这几块灵田上。其中一颗种子埋下去二十多日，始终没有动静。
秦臻每天都要来看一眼。要是真死了……光想想都心疼要命。
直到第二十七日。土里终于冒出一点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