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看着逐渐逼近的狼群,脸色变了几变。继续留下,只会将命丢在这里。“撤!”陆承安一声令下,率先向洞府外退去。张婉婉临走前回头看了秦嘉一眼,最终还是跟着众人消失在冰原之中。
秦嘉用剑支撑着身体,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下一刻便要倒下,嘴上却依旧不肯安静。
秦嘉转头看向守在身旁的冰川妖狼,“你们要不要跟我走?我家里正好缺你们这种能打的。”
为首的妖狼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应。狼群缓缓散开,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守在洞府周围。
秦嘉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愿意便算了。我也不是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可惜没力气拿出防御阵了…”长剑从手中滑落。
“姐姐……”
秦嘉低声唤了一句,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秦臻依旧盘膝坐在织界藤下,还在修炼《万物生息诀》。四周草木散发出的生机不断向她汇聚,又顺着功法在体内缓缓流转。
“臻臻。臻臻!”织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秦臻睁开眼,将体内最后一丝尚未归位的灵力压下,“怎么了?”
织织的藤叶不安地晃了晃,“那个……你妹妹那里出了一点小问题。”
秦臻脸色骤然变了,“什么问题?你不是说那里没有危险吗?”
“原本是没有太大危险的。”织织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后来情况有些特殊……”
秦臻猛地站起身,“快送我过去。”
“好的。”
绿色光芒从她脚下亮起。下一瞬,秦臻便出现在了冰原之中。刺骨寒气刚刚迎面而来,织织的护盾已经罩住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便先看见了守在洞府入口处的狼群。数十只冰川妖狼同时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落在秦臻身上。
“我妹妹呢?”
“在洞府里面。”织织缠在秦臻发间,小声回答。
秦臻看着堵住洞口的狼群,“能让它们离开吗?”
“不能。不过它们已经生出了一些灵智,应该可以交流。我试试看。”
一根细小的藤蔓从秦臻发间探出。附近的草木随之轻轻晃动,一股无形的波动向狼群传去。
为首的冰川妖狼盯着秦臻看了片刻,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片刻之后,妖狼向旁边退开一步。其余狼群也跟着让出了一条路。
秦臻没有耽搁,立即冲进洞府,“嘉嘉!”
进入石室的一瞬间,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秦嘉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新买的月白色法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看上去几乎与死人无异。
秦臻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嘉嘉。”
她跪在妹妹身边,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流擦过指尖。
“还活着。嘉嘉还活着……”
秦臻抬手擦掉眼泪,立即运转《万物生息诀》。
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淡绿色的光芒,缓缓没入秦嘉体内。她能够滋养灵植。既然草木受损之后可以恢复,没道理人不行。
第一缕生机进入秦嘉体内时,秦臻的脸色便白了一分。秦嘉的伤势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皮肉伤尚且不算什么。真正危险的是她体内的经脉。
大部分经脉已经被狂暴的冰灵力撕裂,有几处甚至彻底断开。残留在体内的寒气仍在不断破坏她的身体。
秦臻不敢停下。一缕又一缕生机被送入秦嘉体内。断裂的经脉无法立刻恢复,却在生机的包裹下暂时停止了恶化。
秦嘉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可秦臻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臻臻,够了。”织织察觉到她体内迅速流失的力量,急忙开口,“她现在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不能再继续了。”
秦臻像是没有听见,仍旧不断运转功法。
“臻臻!你现在送进去的已经不只是灵力了。”织织急得藤叶乱颤,“再这样下去,你会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秦臻没有回应。她只看着妹妹苍白的脸,机械般一次次将生机送入她体内。
只要再多一些。
再多一些,妹妹或许便能完全恢复。
“咳……”
昏迷中的秦嘉忽然发出一声轻咳。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守在身旁的人,“姐姐……”
秦臻仍旧没有停下。
秦嘉察觉到源源不断进入体内的生机,脸色顿时变了,“姐姐,我没事了。你快停下。”
秦臻仿佛没有听见,双眼已经有些失神,掌心的绿色光芒依旧不断涌出。
“姐姐!”
秦嘉拼尽力气喊了一声。
秦臻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终于低下头,对上了妹妹已经睁开的眼睛,“嘉嘉?”
“姐姐,我醒了。”秦嘉声音虚弱,却还是努力抬起手,抓住了秦臻的衣袖,“别再输了。”
秦臻掌心的光芒终于散去。
下一瞬,她俯下身,紧紧抱住秦嘉,压抑许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秦嘉被她抱得伤口发疼,却没有挣扎。她抬起尚且能够活动的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背,“姐姐别哭。我命大着呢。哪里有那么容易死。”
秦臻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哭了许久。
直到确认妹妹真的已经清醒,她才慢慢松开手。
“织织。”秦臻擦掉脸上的泪,声音仍有些颤抖,“有什么办法能让嘉嘉恢复?”
方才输送生机时,她已经感应得十分清楚。妹妹体内的大部分经脉都已经碎了。即使现在保住性命,若无法修复经脉,日后也可能再也无法修炼。
织织从秦臻发间探出藤蔓,搭在秦嘉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它的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想要救她现在搭上你的命也拼不好她的经脉。”
秦臻的手指猛地收紧,“真的没有办法吗?”
“有。”织织收回藤蔓。
秦嘉虚弱地问:“要怎么做?”
织织似乎有些不忍心说出口,“月露有可能可以,月露温养,你修复。”
“月露?”
“是的,但是知月一族已经灭绝很久了,修真界恐怕并没有月露了。”
秦臻紧绷的神情却慢慢放松下来,轻吐了一口气,“没事,我有办法。”
织织的藤叶疑惑地晃了晃。它不知道秦臻为什么如此肯定,却没有继续追问。
“我现在应该怎么安顿嘉嘉?”
“可以先将她送到我的本体之下。我可以蕴养,虽然恢复不了,但至少可以稳住伤势。等你取来月露,再开始修复。”
秦臻点了点头。只要能够保住妹妹,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
秦臻看向秦嘉,“你发生了什么?”
“我遇到了陆承安,他们想抢我机缘,跟他们打了一架,就这样了。”
秦嘉一副心虚的样子,秦臻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打了一架?”
秦嘉沉默了一瞬。随后,她慢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记载着《绝寒灭世剑》的玉简,“我还用了我新学的剑法。”
织织的藤蔓缠住玉简。片刻之后,它忽然安静下来,“这不是完整的功法。玉简中只有剑法,没有与之配套的心法。”
秦嘉不解,“可是石室里只有这一块剑法玉简。”
织织转向洞府深处,“那便说明,真正的心法还藏在这里。”
它又低头看向秦嘉,“不过即便没有心法,仅仅施展第一式,也不该让你的经脉破碎到这种程度。你还做了什么?”
秦嘉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秦臻看着妹妹躲闪的眼神,“秦嘉。你还做了什么?”
秦嘉眨了眨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也没什么……就是第二式还没有学会,我提前试了一下。”
“……”
洞府中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秦臻抬起手,捏住妹妹的脸。顾及她身上的伤,到底没有敢用力,“秦嘉。”
“疼……”秦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等你好了,我们再来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