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医院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陆恒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后台的申请,仔细检查一遍后,没有什么重大的批款,都是一些基础支出,在线上直接全部审批通过。
整个医院除了保安,估计就数他这个负责财务的副院长最清闲。
除了每年财报审计的时候,基本没啥事干。
当然了,如果他是贪腐分子,就另当别论了。
此刻应该在某会所,喝着上千块一壶的六安瓜片。
至少这段时间,另外几位副院长包括正院长,他几乎没怎么见过。
不过也乐得清闲,不想跟那帮人掺和。
在电脑的后台给急诊科发了个内部正式行政通知,就直接关闭电脑,穿了件白大褂往住院大楼走去。
昨晚和赵国华聊的,他可没忘记。
不能让急诊科抢救完病人后,逃费了还得自己买单。
这是原则问题,虽然大部分医院都是这么操作的,但他这里不行。
不过他也设了个底线,不然一点压力没有。
到时候患者逃费都觉得无所谓,事不关己,这种风气一旦形成,也会是大问题。
“陆院好!”
“陆院早!”
陆恒走进神外的办公区以后,给他打招呼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同时也热情了起来。
整个医院除了普外科,神外的人是最多的。
主要是因为以前县二院没有开展神经外科业务。
这两年陈年来了以后,下面不少乡镇医院的医生都跑来进修了。
陆恒看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进修医生,朝他招了招手。
为啥是他,当然是因为看得顺眼了。
主要是头顶的拥护值达到了62点。
“小伙子!过来一下!”
郑一鸣脚步一顿。
陆院长叫我?
随即神色一喜,连忙跑了过去。
“陆院长好!”
陆恒:“嗯!小伙子不错!有精神!”
郑一鸣嘿嘿一笑,尴尬的挠了挠头。
陆恒:“陈年呢!”
郑一鸣:“陈主任在8楼住院区查房。”
陆恒点了点头,第二住院楼的7楼大部分是手术区和监护室,病房只有20张床位,8楼也是神外科的病区,全部都是住院病房,30间病房,80张床位。
两层加起来总共100张床位,神外科确实挺豪横的。
“陆院长!我带您过去吧!”
陆恒点了点头。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哪家医院过来进修的?”
等电梯的时候陆恒笑着问道。
“陆院长,我叫郑一鸣!土桥镇医院的。来咱们二院已经快一个月了。”
郑一鸣扶了扶黑框眼镜,腼腆地回答道。
“有跟过手术吗?”陆恒问。
郑一鸣摇了摇头。
“行!今天的手术你跟着我上吧!”
“轰!”
陆恒的话一出口郑一鸣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两天陆恒的手术他都在外面观摩过,大部分实习生只能说得出牛逼,但他不一样。
陆恒的很多手法和思路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看明白一二。
同时国内一些顶级专家一些公开的手术视频他也看过,比起陆恒也有明显的差距。
他也想过,如果能够跟陆恒上手术台,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没成想,这就要实现了?
不过下一秒,他又有些发怵。
至于原因?
没看陈主任和王主任站在一二助的位置就跟喽啰一样吗?
自己上去了,不彻底成麻瓜?
“小郑,怎么走神了,你不想上手术台?”
陆恒疑惑道。
郑一鸣回过神,强压住激动,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太激动了,又担心做不好。”
陆恒伸手在他肩膀拍了拍:“哈哈!有我掌控节奏,不用怕!”
陆恒看着郑一鸣头顶的数字从62涨到了75颇为满意。
嗯!孺子可教!
郑一鸣带着陆恒找到陈年的时候,他正带着十来个人走出一间病房。
陈年一抬头就和陆恒对上了。
看着陆恒玩味的眼神,陈年的嘴角抽了抽。
看来早上群里面的消息他看到了。
艹!又得搭进去两根45块的猪蹄子。
今天依旧有3台手术,由于患者禁水禁食的时间不够,最早的都安排在上午10点,陆恒也就跟着陈年一起查房了。
陆恒没发话,郑一鸣也厚着脸皮跟在了后面。
有些时候年轻人该争的还是要争,别怕人家骂脸皮厚。
这一点郑一鸣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况且他穷都不怕,还怕没脸没皮吗。
“关山平那边怎么样了?”
陆恒侧头看了一眼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陈年,问道。
关山平就是关婷的父亲。
陈年笑了笑:“人还在ICU,目前已经苏醒了。各种体征平稳,就是还有点癔症。”
“不过,ICU那边最近一次的消息,说是已经减轻了不少。”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应该就能转出ICU。”
陆恒“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陈年有些疑惑了,凑到陆恒身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我发现你最近有点不对劲,不!应该说十分不对劲!”
“妈的!要是以前这种事情放你身上,早疯狂上嘴脸装逼了!”
“我靠!你现在竟然开始装深沉!这么装逼难道更有逼格?”
别说!陈年还真猜对了。
陆恒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什么叫高手?真正的高手,
就是从内而外,都得透露出一股让人莫名的逼气!
那种有点成就就咋咋呼呼的,太掉价了,已经严重拉低了他作为逼王的身份与实力。
“什么事?你是说昨天的手术?那不有手就行!一天天大惊小怪的。”
陆恒云淡风轻地开口道,说完先一步抬腿走进了一间病房。
别说,还真有那味了。
陈年:“………”
陆恒这边一走进病房,就发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正是他第一台手术的患者,那个天津的大哥。
他正在跟隔壁床的一个女孩子眉飞色舞地聊着天。
女孩子看起来20出头,从五官判断,颜值挺高的。
就是头顶的纱布拉低了不少颜值。
她先一步发现了陆恒一行人。
陆恒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丝幽怨。
走上前扫了眼病床上的护理记录,再看看头顶裹得像粽子的纱布,立刻秒懂。
钱勇余光瞥见走近的人群,眼睛瞬间一亮:“哎妈呀!您是……陆院长!”
他一边撑着身子想要坐直,一边连忙转头对着隔壁床的苏雨桐介绍:“小苏!介就是我跟你说滴的陆院长!当初在手术室我就感觉掏上了!”
苏雨桐闻声,目光缓缓落在陆恒身上,眼底那股幽怨的情绪更浓了几分。
钱勇完全没察觉苏雨桐的微妙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地唠着:“当时麻醉师还跟我唠嗑,说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那哥们的话没毛病!”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纱布:“说真的,我现在除了有轻微的发胀感,一丁点难受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头上裹着纱布,我有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忘记自己才做完一台开颅手术。”
钱勇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压根没注意到苏雨桐的脸都快绿了。
她几天前因为颅内良性肿瘤做了开颅手术,主刀医生就是陈年,手术其实还挺成功的。
但有些时候人就怕对比。
今早护士过来换药,钱勇拆开纱布的时候她也在。
只是看了一眼,苏雨桐就Emo了。
钱勇还比她晚两天做手术,结果伤口处就只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条,没有任何凸起褶皱。
再看看自己,头顶一道将近十厘米的切口,摸起来凹凸不平,真的丑出天际了。
起初她心态还算平稳,觉得保命最重要,疤痕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看到钱勇的手术效果,那道平稳彻底被打破。
同样是开颅手术,凭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关键人家难度更高、风险更大。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陆恒能理解苏雨桐的幽怨,强忍住笑意,和钱勇打了两句哈哈!
随即让出半个身子,把主场位置让给了陈年。
毕竟他才是查房的领头人,自己就不喧宾夺主了。
陈年也察觉到了苏雨桐的幽怨目光,嘴角抽了抽,开始例行公事的检查询问。
苏雨桐全程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就没给过陈年好脸色。
陈年这边检查完没敢逗留,领着一群人快步离开了病房。
主治医还好,一众实习医生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陈主任基本每一个患者都要提出几个问题考一考他们。
这是咋了?
是觉得我们太优秀,已经不需要考核了吗?
怎么就不提问题了呢!
我觉得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呀!
奈何陈年听不到他们的心声。
走出病房以后就黑着脸盯着略微超出他半个身位的陆恒。
憋了半天,嘴里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说什么?你不该把手术做那么好?不该缝那么漂亮?
妈的!这就很气。
其实陈年的水平是不差的,没来县二院之前在省人民医院就是副高待遇。
要不是这边许诺给他100张床位,还有科室大主任的位置。
加上他被大A把积蓄给诈骗光了,也不会来县医院。
但奈何遇到了陆恒这个挂逼。
有几个非医美专业的外科医生会深耕美容缝合?还学的炉火纯青?
做完外科手术,缝的丑才是常态,毕竟很多时候收尾缝合都是交给实习医生练手的。
苏雨桐的手术,陈年考虑到她年轻,女孩子爱美,还是亲自缝合的,没曾想最后还是被鄙视了。
由于有了刚才的那一茬,陈年再也没有心思考教实习生,每一个病人都只是按例走一遍查漏补缺的流程。
陆恒这种开挂选手肯定发现了不少陈年遗漏的问题,但他并没有开口纠正。
毕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他还是得顾及陈年的面子,毕竟那么大一个科室需要他带。
自己去秀了一点优越感,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打压了陈年的威信。
这些细节上的小问题大可在私下单独指出。
哪怕他和陈年关系再好,也不能无底线的当显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