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中,叶落渐渐松了口气。
他发现背后仅有一人追来,而且速度不紧不慢,只是与自己的飞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完全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显然,那黑袍老者是要留守原位,防止他再次用破空符传送回来。
对方这番部署,明显是要打算将他身上的破空符耗尽,再轻松拿下。
叶落心中冷笑。
他身上的其他宝物不多,但破空符却不少。
之前在凌霄城的擂台上用了一枚,方才再用一枚,不算唐渊亭给的那枚超远距离的,他身上还剩余五枚万里破空符,加上李若寒身上的一枚,足够和对方好好玩一阵了。
不过,他深知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部署只会越来越严密,甚至还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参与,那时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眼下,他只希望接下来的运气能好一点,只要破空符不往南传送,便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一个时辰之后,叶落的神识范围内再次出现那三位化神中期强者。
对方显然知道他的行进路线,连驻守的位置都懒得动一下,三人呈犄角之势悬于半空,气息沉稳如山。
叶落依葫芦画瓢,立马停下飞梭,揽紧李若寒再次激活了一枚万里破空符。
那三人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那道蓝色旋涡在眼前骤然卷起、又随风消散,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万里之外。
当蓝光消散,叶落尚未稳住身形,便觉一阵头皮发麻。
此次虽是向北传送,但情况显然更加糟糕。
在距离他与李若寒数十丈处,竟站着一位长须及胸的黄袍老者。
此人虽身形瘦削、面容枯槁,却自有一股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势,周身气沉如渊,灵气内敛到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赫然也是一位化神后期强者。
对方似乎也被这突兀的一幕惊得一愣,浑浊的老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头银发之下的年轻面孔时,那抹错愕瞬间被狂喜取代,眼底骤然爆出两道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叶落几乎是本能般地祭出戮仙盘,同时运转《轮回造化诀》,拼命抽取灵气灌入阵盘。
在戮仙盘射向对方的同时,他已祭出一面极品灵盾挡在身前,并拽着李若寒急速后撤。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仅在瞬息之间完成,没有半分多余。
然而,纵使他未曾浪费半秒,那黄袍老者的真元大手仍旧轰在了灵盾之上。
“噗——!”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道血箭划破长空,触目惊心,那是李若寒口中狂喷而出的鲜血。
狂暴的气流直接将二人连人带盾轰退数十丈远,地面被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二人踉跄倒地时,李若寒已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仍在不断溢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叶落胸中同样气血翻涌,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险些也喷出一口血来。
他清楚,对方是想活捉他,才刻意留了手,否则如此近距离的全力一击,李若寒根本没有活路。
更不妙的是,两人虽被这一掌轰退数十丈远,却远不及戮仙盘铺展的速度,无可避免地陷入了金光封锁的困阵之中。
叶落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连查看李若寒伤势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喂她服下一颗小还丹。
他只能继续拼命吸取灵气供应戮仙盘,并动用全部神念操控五行之力的走向。
“这是......困杀阵盘?”
黄袍老者看到四周骤然形成的金色光壁,以及那如成人手臂般粗壮的无形锁链,老眸中涌起深深的忌惮。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已顾不得出手控制叶落,下意识地祭出一柄极品灵器长剑,身形冲天而起。
“铿——!”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森寒剑尖刺在金色光壁之上,碰撞出一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剑尖直接断裂成碎片,而那金色光壁却只是荡起一层浅浅的波纹,转瞬便平复如初,仿佛方才那雷霆一剑不过是蚍蜉撼树。
黄袍老者心神大骇,可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那交缠游走的五色光丝已如电蛇般刺至身前,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没有丝毫迟疑,他本能般地祭出一面极品灵盾挡在身后,同时抬手向前全力轰出一掌,企图抵挡那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五行之力。
然而,化神修士的掌力虽然强大无比,但与戮仙盘的五行之力显然不在同一等级。
那恐怖如斯的掌力,在触及五色光丝的刹那,竟如镜花水月般虚无,连瞬间的抵挡都未能奏效,仿佛打在了空气之中。
黄袍老者瞳孔骤缩,眼底涌现一股绝望。
当察觉身后的灵盾已被五行之力轻易洞穿,光丝刺入后背时,他终于意识到,今日栽了——栽在了一件仙器的戮杀之中。
那五行之力涌入体内的瞬间,他的经脉寸寸断裂,血肉如同被砍瓜切菜般四射横飞。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身体被捅成了筛子,如蚁穴溃散般轰然瓦解。
弥留之际,他的目光落在叶落身上,眼中掠过一抹浓浓的不解。
他不明白,一个结丹修士,为何能拥有诸多逆天的底牌。他更不明白,自己堂堂化神后期强者,竟会陨落在一个结丹后辈手中。
黄袍碎裂,鲜血飞扬。
仿佛一场血雨降临大地,又似天道挥毫赤墨,书写着一场无情的杀戮。
察觉到黄袍老者的元婴已被绞成粉碎,叶落当即停止运转功法,并迫不及待地捏出一颗小还丹按入李若寒嘴中,同时握紧她的手腕,缓缓渡入精纯温和的灵力。
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叶落只觉心都要碎了。
他忽然意识到,将李若寒带在身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自己的修为距离踏入元婴尚远,前方的路又凶险万分,何必让她跟着出生入死。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眼下更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那老者的储物戒指虽然如愿被留下,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欣喜。
皆因从那黄袍老者的表现来看,对方根本不是玉虚圣宫的人,否则他见到戮仙盘的那一刻,应当是全速撤退,而非攻击自己。
这也说明,其他势力已经发现了玉虚圣宫的部署,彻底参与了进来。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重重包围,叶落顿感头大。
原本,他还在为自己多留了几枚破空符而沾沾自喜。可眼下看来,若能在用完身上的破空符前逃出生天,已是极其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