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要倒的陀螺被抽的飞旋。
“哇！妈妈厉害！”小苒开心地拍着手，崇拜极了。
“陈阿姨，你也会抽陀螺？”宿舍楼前的操场上，孩子们围观陈秋霞抽陀螺。
“这有啥难的！”陈秋霞笑道，手一扬，又抽了一鞭。
大孩子们玩陀螺，小苒太小，玩不来，也抽不动，缠着她。
一堆孩子中，她一个成年人，还是个女的，异常显眼，像个孩子王。
连那些路过的炊事班战士、专家、军嫂们都驻足观看，有的也忍不住手痒，借孩子们的陀螺抽几下。
有运输车开进来，摁了喇叭，众人这才散开。
“好啦，小苒，咱们该回家了！”陈秋霞收起鞭子。
“好！”小苒取下背上的小熊背包，装陀螺。
“你不还给晓峰哥哥？”陈秋霞问。
“妈妈，我的！饼干、奶糖换的！”小苒眉开眼笑，拍了拍自己空空的口袋。
陈秋霞笑笑，挼了挼女儿的小脑袋。
几块饼干、一颗奶糖换一个陀螺，不算亏！
晓峰天天跟着小苒，馋是馋了些，不过也算关照小苒，没让人欺负了去。
“妈妈，你看！”小苒拉开背包。
里面装了十几颗彩色玻璃珠子，有大有小。
“哪里来的？”陈秋霞蹲下，这跟家里跳棋里的玻璃珠子不同。
“晓东哥哥赢的！”小苒得意道。
男孩子打玻璃珠子，晓东很会打，赢了不少，给了弟弟晓峰，晓峰匀了些给小苒，挺仗义的。
陈秋霞看着包里，除了玻璃珠子，还有好几块作业本纸折的豆腐块。
不用猜，还是晓东给的，全是男孩子们玩的玩意儿。
“妈妈，你会玩吗？”小苒问。
“会！”陈秋霞笑了笑。
“妈妈，教我！我也要赢！”小苒请求道。
“好！”陈秋霞拉上背包拉链，给女儿背上。
“陈秋霞！”有人在后面喊。
陈秋霞转过身，是陆致远，风尘仆仆的从运输车上跳下来。
“什么事儿？”陈秋霞的笑意淡去。
小苒看到这个陆叔叔，紧张地拉着妈妈的手。
虽然在爷爷家一起吃过饭，始终跟这个叔叔亲不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被摔伤那晚，叔叔维护那个坏阿姨，对爸妈很不友好。
这会儿又来找妈妈，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可是自己没招惹那个坏阿姨啊，他又来做啥？
“我刚从南坳大队回来！”陆致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哦！”陈秋霞没有多余的反应。
“姚红说的是真的？”陆致远见陈秋霞什么都没问，只得主动问。
“什么真的？”陈秋霞眉头微蹙，说的云山罩雾的。
“她说那些年倩倩一直在欺负你！”陆致远说着，紧紧盯着陈秋霞的表情。
陈秋霞抬眼，冷冷看着他，“你说呢？”
“我想听你说！倩倩真的有欺负你吗？”陆致远一脸诚挚。
“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真的，还是假的？”陈秋霞嘴角讥诮。
“当然是真的，他们说的我都不信，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陆致远表情严肃。
想了一路，始终无法相信，刚下车见到陈秋霞，想都没想就追上来求证。
“真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有信过吗？”陈秋霞没好气回道。
“陈秋霞，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用这种态度？”陆致远不高兴了。
自己主动放低姿态，陈秋霞怎么还像茅厕里的石板，又臭又硬？
顾建军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你看，我说真的，你不信，还怪我态度不好！
陆致远，你不是来问我是不是真的，你并不关心事情真假！
你只想听我说陈倩倩没欺负我，陈倩倩人美心善！证明你眼光没错1
陆致远，你到现在都还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现实！
既如此，我无话可说！”陈秋霞语气尖锐。
“陈秋霞，你这种说话态度，让人怎么沟通？
怪我不肯相信你，你就没有反思你自己有问题吗？
如果你也像倩倩那样，温柔乖巧，好好说话，会有这些误会？
如果真的被欺负，你自己也要负一半的责任！”陆致远恼道。
“你来，就为说这些？”陈秋霞眼神鄙夷。
“陆致远，你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在你心目中，错的永远是别人！真可悲！”
说完牵着孩子走了。
陆致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懊悔自己为何要来找陈秋霞，讨了个没趣。
站了好一会儿，才沉着脸回自己连队，让人叫来王兵和李波。
“远哥，你回来了！”王兵、李波进了办公室，随意往办公桌上一靠。
陆致远靠坐在椅子上，默默盯着俩人看。
“远哥，咋啦？谁惹你不高兴了？”俩人被盯得发毛。
“大头、小波，跟我说实话，你们跟陈倩倩是不是经常欺负陈秋霞！”陆致远直直盯着俩人的眼睛。
“呃…”俩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远哥，你知道的，陈秋霞心眼子多，很不老实。
倩倩想帮她改造，她不领情！有时、有时，我们就帮帮倩倩！
远哥，你别误会，我们都是好心！
是陈秋霞冥顽不灵！倩倩是为了她好…”
“所以，倩倩带人欺负陈秋霞是真的？”陆致远语气冰冷，手紧紧攥着。
“你们的帮助，就是围堵她？一群人欺负她？”
“远哥！我们还不是为了帮你！”大头、小波委屈道。
“你喜欢倩倩，不喜欢陈秋霞，讨厌陈秋霞缠着你！
我们这么做，是故意羞辱陈秋霞，让她难堪，让她有自知之明，不再缠着你！别挡倩倩的道！”
“混账！陈秋霞是烈士子女，你们怎么敢的？
你们也是军人家庭出身，怎么做得出来的？”陆致远气得胸口疼。
“远哥！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你暗示的吗？”大头不服。
“我什么时候有过？我是不喜欢陈秋霞，可没让你们去欺负她？”陆致远突然发觉，自己这些小弟竟是些猪队友。
“陈倩倩说什么你都相信，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我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顺着陈倩倩的意思来！
远哥，你跟倩倩闹矛盾了？
要我说，这些年你太惯着陈倩倩了，我们都得看她脸色！
这次可不能惯着她，得冷落一下！不然她都不把你放眼里！”小波不满道。
“出去！”陆致远烦躁地挥了挥手，“我静一静！”
大头和小波对视一眼，没再多话，“好！”
“咚！”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想到自己被人愚弄这么多年，陆致远越想越气，自己竟被人当成小丑！
此刻，回忆起陈倩倩对着他的巧笑倩兮，是那么令人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