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文很快下来,方副县长带着县里相关部门的人来到驻地。
轻工局、庆丰食品厂也都来了人,几家一起开碰头会。
看到那个局促、破旧的厂房,根本施展不开,再让部队让一块地也不现实。
方县长和公社书记、大队书记商议后,决定在紧邻的大队空地上建新厂房。
直接起一栋正规厂房,划分出原料库、胚料制作区、烘焙区、成品区,更衣室、消毒房以及办公室、上下货区等。
资金来源,县里和轻工局拨专款、庆丰厂支援一批二手设备,部队免费建厂房。
剩下的资金缺口由县革委做担保,向银行借贷。
原定的军嫂众筹取消,四十来个军嫂,顶天凑一万元,不如直接贷款。
像和尚化缘,拼拼凑凑把厂子的资金凑齐,紧接着项目筹备组成立。
暂定八十人的企业规模,轻工局、县革委共要走二十个指标。
提供了地皮的大队,给了土地转让补偿,另外还给了三个进厂名额。
剩下的指标捏在陈秋霞她们手里,团里有随军资格的,抓紧办随军。
你好我好大家好!各方都很满意!
陈秋霞为代表的军嫂明确要求县里、轻工局安排十个男劳动力,装卸货、运输司机岗位。
至于管理岗位,轻工局派书记,县革委派副厂长,军嫂高红娟任厂长。
另外选了八名军嫂,去庆丰厂学习技术和现场管理、质检等,回来便是单位骨干。
一切都将忙碌、有序的进行着。
“小陈同志,你呢?”会议结束,吴厂长悄悄拉住陈秋霞问。
陈秋霞只在筹备组里,管理干部、生产骨干里都没有她,吴厂长心里不踏实。
“我另有安排,吴厂长放心,厂子会顺利开办!”陈秋霞微笑道。
“老爷子是特聘技术人员,不在八十人内,工资单独计算。
厂子能不能立住,老爷子的新产品是关键!”
方副县长跟粮食局那边说好,厂子原料百分之七十计划内拨,百分之三十计划外。
计划外的原料如何使用,厂子自己做主。
陈秋霞打算利用这百分之三十计划外原料,做新产品,销售也不走计划内渠道,自己找市场。
做得好,盈利大头在这里。
“你的意思你不进厂?”吴厂长闻言,满是错愕,费力忙上忙下为的啥?
“嗯!”陈秋霞点点,拿出一份调令,“这是你女儿的,让她尽快回来,项目筹备组成员!”
“诶,谢谢!”吴厂长拿着最想要的东西,万分惊喜。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还以为要等企业开工,女儿才能回城呢!
“快去吧,北方这会儿正是最冷的时候,早点儿回来,也少遭一点儿罪!”陈秋霞笑了笑。
“好、好!我这就去办理!”吴厂长眼眶红了,女儿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筹备组成立后,高红娟担起重担,带着大家有序推进工作。
“进来吧!看看我原来的家是啥样!”这天陈秋霞利用周末,带着丈夫、孩子再次回到师部大院。
“嗯!”顾建军抱着孩子进来。
“怎么样,不比你家的院子小吧?”陈秋霞笑道。
高级干部住的院子都差不多,前院种花、种果树,后院种菜。
顾建军笑笑,“你住哪里?”
“跟我来!”陈秋霞熟门熟路用钥匙打开门,穿过客厅上楼。
木板楼梯踩得咯吱咯吱响,惊动了卧室里休息的陈倩倩,“谁?”
怎么外面突然有人,还不止一个,脚步声极重,像是有男人。
“致远哥,是你吗?”陈倩倩推开门。
看到楼梯口出现的陈秋霞一家子,惊呼:“陈秋霞,你怎么又来了?”
“这里姓陈,我自己的家,怎么来不得?”陈秋霞看着瘦得跟鬼一样的陈倩倩反问。
“你户口都迁出去了,房间也没了,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
你快走!不然我喊警卫来撵人!”陈倩倩尖声道。
“呵呵,陈倩倩,你不过陈家的继女,也已出嫁,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要出去也该是你吧!
怎么,在我家住久了,喊我父亲十几年的爸,真以为这个家、这个爸就成了你的?”陈秋霞慢慢走近。
“你、你别过来!”陈倩倩往屋里退,手下意识护在腹部,生怕陈秋霞突然踹她。
“怎么,怂了?你不是很喜欢栽赃诬陷吗?怎么不哭喊,我欺负了你?”陈秋霞微微俯身,嘴角讥诮。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快到下班时间了,爸妈很快就会回来!
爸最讨厌见到你,哼,到时被皮带抽,别怪我没提醒你!”陈倩倩眼睛一转,幸灾乐祸道。
好久没看到陈秋霞挨打,很是期待呢!
她男人也在,就不知他敢不敢跟师长老丈人对抗!
要是敢顶撞,脾气火爆的继父一定将他们赶出去,再也别想进来!
不敢顶撞,哈哈,更有意思了!
眼睁睁看着妻子被责打,却敢怒不敢言!
想想那场景就解气!陈倩倩眼里闪过恶毒和兴奋。
“是吗?”陈秋霞冷笑。
“陈倩倩,你是要当妈的人了,嘴上还不积德,不怕遭报应?”
“你!你才遭报应!”陈倩倩破防,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想打又不敢动手。
陈秋霞她都对付不了,身边还站着铁塔般的顾建军。
“哼!疯子!懒得理你!”陈倩倩砰地关上门,惹不起躲得起。
“切!”陈秋霞耸耸肩。
陈倩倩就是这么色厉内荏,有狗腿子时嚣张无比,没有狗腿子时,怂的一批。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张丽娜、陈师长回来,她定会哭着告状,说自己如何欺负了她!
打开自己的小卧室,一股潮湿霉味扑鼻而来。
“唔!”陈秋霞用手扇了扇风,“你们在门口等着,别进来!”
这次她没有翻自己的纸箱,而是翻陈倩倩的纸箱,里面有自己的试卷。
把初中、高中所有试卷全拿出来,摞好打捆。
顾建军走进来,本就逼仄狭小的屋子变得更小,完全转不开身。
“就这些?”顾建军拎着厚厚一摞卷子。
“等一下!”陈秋霞打量着小小的屋子,目光落在墙边一个满是灰尘、打包好的纸箱上。
“带走!”陈秋霞拿抹布擦干净纸箱上的灰。
“里面是什么?”顾建军好奇。
“好东西!”陈秋霞神秘一笑。
夫妻俩带着东西下楼,到厨房把手洗了。
正要出门,拎着一网兜菜和水果的张丽娜推门进来,四目相对。
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张丽娜暴瘦,丰腴的脸颊凹下去,眼底淤青,面带愁容。
没有半点儿师长夫人的趾高气昂,蔫耷耷的,像是遭遇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