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样硬背记不住,也可以谐音成一段段的趣话,就容易记住。
比如‘氢氦锂铍硼’谐音成‘青海里皮砰’,青海里的皮球砰地一下破了,是不是一下就记住了?”
陈秋霞指着黑板上的元素周期表,风趣地讲着。
“咦,还真是,一下就记住了!”顾建军欣喜道。
“青海里皮砰!”小苒拍着小手念道,“妈妈,我也会了!”
“嗯,小苒真聪明!”陈秋霞不吝表扬。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我去!”顾建军起身去开门,“师、师长!”
陈国海站在门口,打量着女婿,高高大大像座铁塔,女婿脸上的笑容僵住,看来很意外自己的到访。
“怎么,不欢迎?”陈国海笑道。
顾建军没说话,而是看向屋里的妻子,目光带着询问。
父女俩关系很僵,师长动辄打骂她,进不进这个门得妻子同意。
“陈师长?”陈秋霞拿着粉笔的手微微一紧,沉默片刻,“让他进来吧!”
陈国海瞪了女婿一眼,抬脚进屋。
臭小子,老丈人登门,还被堵在门外,一点儿没眼力见!
屋里摆了些家具,还有个三人长沙发,看着像个家的模样。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摆在显眼位置,陈国海微微点头,“怎么样,生活还习惯吗?还缺什么不?”
这话问的突兀,不知是问女婿的,还是问女儿的。
顾建军没答,这里是家属院,老丈人夜访,肯定是来看女儿的,不是看他。
陈秋霞也没张口,这位师长父亲对她从未如此和颜悦色过,他应该是来找丈夫说事的。
见没人回答自己,陈国海有些尴尬。
小苒拉着妈妈衣角,紧张地看着这个严肃的老头,记得他很凶很凶。
“小苒,喊陈爷爷!”顾建军教孩子礼貌。
“陈爷爷!”小苒照本宣科,没有温度。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国海听着不舒服,好生分,“叫外公!”
小苒不懂,看向爸爸、妈妈,“什么叫外公?”
“妈妈的爸爸喊外公。”顾建军解释道。
“外公!”小苒明白了。
“嗯!”陈国海抬手摸了摸孩子脑袋,“伤好了吗?还疼吗?”
“不疼了!”小苒微笑道。
外公这个动作跟爸爸、妈妈很像,她感受到善意。
“那就好!”陈国海笑了笑,罕见的慈祥。
见黑板上的粉笔字筋骨相连、苍劲有力,行楷字体,很眼熟,“谁写的?”
“我!”陈秋霞回道。
“你?跟倩倩的字很像,什么时候学的?不错!”陈国海表扬。
陈秋霞看一眼父亲,又垂下眼眸,嘴角讥讽地撇了撇。
“秋霞,你这孩子,怎么又是这态度?
批评你,你不乐意听,表扬你,怎么还是这样?”陈国海拧着眉头。
就不该来,这孩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师长,那本来就是小霞的字!”顾建军替妻子解释。
“本来就是她的字?啥意思?
秋霞,你这手字分明是模仿倩倩的。
你的卷子我又不是没看过,字比这个差远了。
倩倩的字从小就写的漂亮,卷面特别干净整洁,全是满分。”陈国海不信。
“看到了,说了也白说!”陈秋霞对丈夫无奈笑道,直接无视父亲。
“陈秋霞,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陈国海不悦。
自己主动示好,女儿会看不出?这是故意给他难堪。
“陈师长,你看,你又有生气了!
我不说话,你不高兴,说真话,你总是不相信!
你有看过她当面写的字了吗?哪怕是检查我和她的作业本,到底是谁写的,很难搞清楚吗?”陈秋霞的话一如既往的夹枪带棒。
陈国海眼中闪过怒火,指着女儿,“就不能好好说话?
陈秋霞,要不是听老廖说,是你提议让专家们来搞的科研,我才懒得来看你!”
“不想看,你可以不用来!”陈秋霞顶道。
“你!”陈国海被拂了面子,火气噌地窜起,“陈秋霞,你别不识好歹!”
“陈师长,半夜来就是为了骂我?”陈秋霞嘴角讥讽,像带刺的刺猬,父女俩剑拔弩张。
顾建军上前,揽住妻子,轻声安抚,“别生气,我来说!”
陈秋霞没做声。
顾建军看向老丈人,“师长,小霞的意思很简单。
要鉴别这字是她自己的,还是模仿陈倩倩的,你回去翻一翻她俩的作业本,或者让陈倩倩当面写给你看。
孰真孰假,自然水落石出!”
陈国海看着夫妻的互动,眼中闪过诧异,看来俩人感情不错,软下语气,“我会的!”
坐到沙发上,“秋霞,一杯水都不给我倒?”
陈秋霞板着脸,倒了一杯开水,“家里简陋,没茶叶,还请陈师长多包涵!”
陈国海有些心梗,自己都下了矮桩,这孩子怎么还是呛死人不偿命?
“你们这是做什么?”陈国海觉得还是跟女婿说话好些,至少不会被呛得下不来台。
“小霞给我补课,我只念到初二,现在当了副营长,光有军事素质不够,文化课也要跟上。
她高中毕业,正好辅导我!”顾建军回道。
“她?”陈国海面露不屑。
想说她成绩稀狗屎,怎么好意思?
看到女儿戏谑的眼神,意识到又要起冲突,话到嘴边拐了弯,“挺好的、挺好的!”
“建军,你妹妹的事儿,处理结果下来了吗?”陈国海换了个话题。
“判了,判了三年!”顾建军坦然道。
“唉!你爸妈在老家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吧?”陈国海眼神关切。
“嗯,知道了!判了十年!”顾建军愣了一下,见师长表情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点头应道。
穆凝香离开前特意打过招呼,桐柏县的公函只提顾老头夫妇因拐卖孩子被判刑,没提及具体内容。
“别有思想负担!那是你妹妹、你父母的个人行为,与你无关!我会在师部会议上替你澄清。
你是难得的好苗子,不该被埋没,不该被这种家人拖累!
好好干,组织上对你的期望很高!”陈国海鼓励道。
“谢谢组织的信任!”顾建军敬了个军礼。
这位师长做父亲确实差了些,但作为师长,他很有担当,对下属真的很袒护。
喝了几口白开水,该看的看了,该说的说了,陈国海见没啥可说的,起身告辞。
“是不是觉得我的态度不好?”陈秋霞问。
“没有!”顾建军抱住妻子。
“你们父女的沟通确实有问题,他对你的不信任根深蒂固,如果不改变,你们父女的关系很难改变。
今晚回去,如果他真的有心,搞清楚到底是谁的字,那么以前你继母和继妹的许多谎言将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