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陆振华被电话铃声吵醒。
“喂!”妻子穆凝香抓起电话,“小霞,这么晚了打电话,啥事儿?”
不知电话里说了啥,穆凝香将电话递给丈夫,“小霞有急事找你!”
陆振华接过电话,“喂,小霞,咋啦?”
“爸,专家们搞科研和我们准备创办企业的事儿,被有心人知道了!”陈秋霞开门见山。
“谁?”陆振华的声音冷下来。
“严政委妻子的侄女高建英,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昨天跟我们一起搭运输车到的团部,是来相亲的。
今天我们带着吴厂长看现场,她也跟来了,后来,我们开会,她闲逛。
不知怎么走到菜地,看到那片实验地。
当即发作,怒斥专家们是黑五类搞资修,还踩坏了果苗。
被撵走后,心怀不满,给革委写了揭发信。
严政委妻子撞破,撕了揭发信,将她赶出军营,亲自送回家。
刚才他妻子来我这里,她这个侄女任性惯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让我早做打算!”陈秋霞言简意赅道。
“好,我知道了!
我明天给革委那边的军代表打个招呼,若真有揭发信,直接拦下!
这事儿涉及部队机密,事关雪域高原战略部署、战士们的身体健康,不宜让外界知晓!
一旦捅破,会引起国际关注,雪域高原边防线的局势会紧张!
但愿她不会干蠢事,否则,等待她的将是牢狱之灾!”陆振华沉着道。
挂了电话,想了想觉得不妥,陆振华抓起电话,给革委的军代表打去电话。
要对方这些日子,守在革委门口的接待室,连人带信直接拦截,送到政治部保卫科。
随后又给秦司令、谭政委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老陆,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穆凝香一直没出声,等丈夫打完电话才开口。
“你的意思?”陆振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嗯!这人是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爆炸!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明日派人上门严正警告,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消念头,不敢轻举妄动。
简单粗暴,但有效!”穆凝香的话直击命门。
“呵呵,还得是你,看问题切中要害!
好,明早跟刘主任碰个头,让保卫科科长亲自出面!”陆振华笑道。
“这叫双管齐下!防御要有,主动出击也要有!希望事情别闹大!”穆凝香叹息道。
这边陈秋霞挂了电话,没离开,神情纠结。
“想打就打吧!到底是你父亲,这事儿该给他通个气!”顾建军鼓励道,他知道妻子在纠结啥。
“好!”陈秋霞深吸一口气。
不管父亲信不信,该她做的她得做。
这不是父女间的恩怨,事关大局,关乎雪域高原战士们,不得不慎重。
“喂!哪里?”铃声响过,电话里传来父亲果决、不拖泥带水的声音。
“陈师长,是我!”陈秋霞的心突突跳,有紧张有忐忑。
“秋霞?”陈国海愣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
长女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还是半夜三更!
“是我!”陈秋霞攥着电话线,“半夜打扰,是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什么事?”陈国海问。
“专家们在一团搞科研的事儿,被外人知道了,说成是黑五类搞资修!
还有正在考察的创办企业的事儿,写了揭发信,牵扯到我、建军和你!
揭发信虽被及时发现并撕了,但不排除那人不死心,继续写,继续揭发!”陈秋霞回道。
“哪个王八羔子?老子毙了他!
狗日的,整天正事不做,就会躲在暗处瞎哔哔!
什么资修?那是雪域高原战士们的希望!也是当地百姓的希望!
说,是谁?老子这就派人去抓了!”陈国海火爆道。
这两件事他是师长,没具体管,是老廖摊子内的事儿。
他知道有这回事,但并不知这事儿跟陈秋霞的关联。
听筒里的声音很大,陈秋霞耳朵震得生疼,将话筒拿远些。
第一次真正领略父亲的雷霆震怒,相比之下,往日对自己的那些责打,算是毛毛雨了。
“陈师长,那人是严政委妻子的侄女。
白天虽制止了她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但我们担心她不会善罢甘休,不得不提防。
给你打电话,是跟你通个气,免得真来了,你措手不及。”陈秋霞将打电话的原由说了。
“好,我知道了!”陈国海回道。
说完父女都沉默了,都不知道该说啥。
陈秋霞准备挂了,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秋霞,你做的很好!”
“嗯!”陈秋霞属实意外。
没想到父亲相信她说的,还表扬她,竟有些不适应。
挂了电话,陈国海没有睡,昏暗的灯光下,靠着床头出神。
女儿的这通电话很及时、很关键,正在竞争副军长的关键时期,这事儿真有可能成为致命一击。
不禁感慨,到底是亲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
再看看继女,给他捅了个大窟窿,被勒令退伍,害他在师部大院被人笑话。
“老陈,这么晚,秋霞打电话找你啥事儿?”张丽娜见丈夫发呆,抱住丈夫娇嗔道。
“工作上的事儿!”陈国海拂开妻子的手躺下,并未回应妻子的邀请。
“工作上的事儿?秋霞一个军嫂,能有什么事儿需要半夜向你汇报?”张丽娜警觉。
“丽娜,工作上的事儿,你少打听!”陈国海侧过脸,神情严肃。
“呃,老陈,你误会了,我是关心你!
担心秋霞这孩子仗着你的身份,在驻地不知轻重,动辄把你抬出来压人!”张丽娜心里不舒服,立马给陈秋霞上眼药。
陈国海转过身,定定看着妻子,张丽娜被盯的很不自在,不得不垂下眼眸。
许久陈国海才道,“她不会!”
张丽娜的手紧紧攥紧,心中暗恨。
以前只要自己这么一说,丈夫定会怒道:“她敢!”
但现在丈夫说的是:“她不会!”
好气!什么时候开始,丈夫对陈秋霞的态度在转变?她不能接受!
可她又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妄动。
这几次忘形,引起丈夫不满,她得谨慎,维持住自己的贤妻良母人设。
这次晋升机会难得,真要是坏了丈夫的好事,丈夫会不顾念多年情分,将她休了,赶出大院。
女儿的事儿本就让他恼火,隐忍着没有发作。
自己再去触霉头,好日子是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