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人、有人吗?放我出去!”陈倩倩使劲儿拍着门。
可惜没人理她,禁闭室外空荡荡的。
“放我出去,呜呜…”陈倩倩靠在门上,无力地滑下,坐在地上哭起来,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
被押回文工团时,有好多人看到。
她的追随者们都默不作声,站的远远的,生怕被沾上、被牵连。
她欺负过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团里的尖子,则嘴角噙着讥讽,感觉大快人心,恨不能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文工团团长、政委早就得到一团那边的电话通报,气得脸色铁青,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平日里看在陈师长的面子上,对她诸多照顾,把台柱子的角色分给她,演A角,台柱子成B角,随时救场。
她没有任何功底,又不肯下苦功夫,上台演的一塌糊涂,她们还得捧着哄着说她演的好!
一团团部强烈要求予以严肃处分,她们不停说好话、打圆场。
现在好了,司令员亲自下令关半月禁闭,勒令退伍!
谁说好话都没用了!真是不作不死!谁也救不了她。
一个没用的废物,再没人追着、捧着。
她嗓子都喊哑了,手拍疼了,也没谁来理她。
“呜呜,妈,快来救我!我怕,呜呜…”陈倩倩缩在墙角,呜呜咽咽哭着,像聊斋里半夜出来吓人的女鬼。
她想不明白,昨天下午离开文工团时,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今天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都怪那个该死的小丫头!要不是她挡了自己的路,要不是她自己摔倒,会有后面的事儿吗?
还有陈秋霞两口子,就是他们不依不饶,才把事情弄到这一步!
这笔账她记住了,等出去,没完!
她要顾建军滚回乡下,陈秋霞滚回那个山咔咔,生生世世困在那个鬼地方!
对,让他们一家永远都做农民,修地球!
陈倩倩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陈秋霞、顾建军,你们给我等着!
“妈,你一定要说服老头子,快救我出去!”陈倩倩喃喃道。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继父陈国海,尽管电话里她妈说不行,但她知道她妈不会丢下她不管的,一定在想办法。
从小到大,她妈都给她撑腰,给她善后。
“致远哥哥,我错了,不该跟你生气,不该骂你!
你别不理我,快去帮我求情啊,放我出去!求你了、求你了!”陈倩倩祈祷道。
跟陆致远十八年的感情,从青梅竹马到夫妻。
陆致远什么都听她的,不会因为她一时任性,惹他生气就不理她的!
一定会向他爸妈求情的,穆阿姨不喜欢她,但陆伯伯不会那么小气,一定会答应的!
陈倩倩幻想着,兴许下午陆振华醒过来,就会派人来救她!
她是陆家儿媳,被关禁闭,陆家面子上不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陈倩倩忙起身,脸地贴在门上的小口上,眼里满是期盼。
来了、来了,放她出去的人来了!
哈哈,她就知道,她这样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真的关禁闭!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她的!
一位干事端着搪瓷碗,米饭上盖着炒白菜和土豆丝。
“来放我出去的?我丈夫呢?在外面?”陈倩倩又恢复之前的傲娇,语气傲慢。
干事看了眼门孔里的陈倩倩,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默默打开禁闭室的门,将那碗饭递给她。
然后砰地又关上,挂上锁锁上。
“喂,怎么还不放我出去!你听到没有,快放我出去!”陈倩倩大怒,对着铁门又踢又拍。
“老实些!再闹,关你一个月禁闭!”干事吼道。
陈倩倩愣住,长这么大,除了陈秋霞,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凶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凶我!等我出去,有你好看的!”
干事听了,回头,看傻子的眼神回敬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站住!站住,听到没有!”陈倩倩看着人走了,急的大喊。
“给我换份饭菜,我不要这猪食!我要吃青椒炒肉、糖醋排骨!
我给钱!帮我换一份,听到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人理会她。
“咕咕…”肚子叫起来,胃里冒酸水。
陈倩倩就着门上小孔透过的一点儿光亮,看着这碗没有任何油水的饭菜,根本没有食欲。
可肚子又饿得慌,昨晚闹那么大,自己只吃了几块饼干充饥。
半夜赶路,饿着肚子到医院,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被关禁闭。
好饿!
无奈,现在就这点儿吃的,不吃也得吃。
说是炒白菜,里面几乎见不到菜叶子,全是菜帮子。
陈倩倩夹起菜帮子,皱了皱眉头,塞进嘴里。
除了咸味儿,啥都没有,陈倩倩突然有点想干呕,可又实在太饿,强忍着不适咀嚼。
“呕!”刚咽下,胃里一阵翻涌,吐了出来。
“呕、呕!”接着是翻江倒海般,不停的干呕,不停的吐酸水。
怎么回事?这菜有毒?是谁?是谁要害自己?
陈倩倩咚地跌坐地上,捂着肚子,吐得手脚发软,浑身冒虚汗,“救命、救命!我中毒了!快救我!”
走廊里立刻有反应,那位干事咚咚咚跑过来,“怎么回事?闹什么闹?”
“我要死了,中毒了!”陈倩倩有气无力道。
“啊?怎么会?”干事一下慌了,慌忙打开房门进来。
桌上的饭菜没怎么动,陈倩倩身边有呕吐物,看着像要死了。
“你等着!”干事慌忙跑出去打电话。
没一会儿,团长、政委等跑来,全都脸色阴沉。
这位祖宗真要是死在禁闭室,他们都得倒霉,心里恨死了陈倩起,这个惹祸精,一刻也不消停!
“怎么回事?”团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地上的陈倩倩。
“团长,我中毒了!这饭菜有毒!快救救我!”陈倩倩爬到团长脚边,抓住她裤脚大喊。
“饭菜有毒?”团长看向干事,“谁干的?”
“不是我,我没有!我从食堂打来的,没经过任何人的手!
团长,真不是我!”干事语无伦次的辩解。
“把他关起来!”团长冷冷瞥一眼干事,跟来的几名军人将干事关到隔壁。
“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做!”干事急的大喊大叫,痛哭流涕。
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飞来横祸?
“带她去医院检查,看看到底咋回事,这碗饭菜一起带走!”团长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