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人吗?放我出去!”顾春花拍打着门大喊大叫。
被押送到一栋平房,关进去后那些人就走了,再没人搭理她。
门是中间开孔加装栅栏的铁门,窗户安了铁栏杆。
屋中间一张桌子,一边摆着一把椅子,另一边摆着两把椅子。
她没进过局子,但也看得出这里不是好地方。
喊了半天,口干舌燥,手脚发软,这一天就只吃了一顿早饭,此刻饥渴难耐。
“二哥,你在哪儿?快来救春花!呜呜…”顾春花双臂抱膝,蹲在墙角呜咽。
那天在火车站追庄勇,没追上,只看到他乘坐的几路公交车。
后面好不容易挤上那路公交车,却不知该在哪个站下,只得问售票员到部队在哪个站下。
售票员见她一身土气,拎着草绿色旅行包,知道是从乡下来的军属。
热心告诉她,这路公交车到不了,到了某个站,下车步行几百米后转乘另一路车,说的很详细。
顾春花下车后一路打听,却被一伙小偷给盯上。
主动上前冒充热心路人,说带她去找顾建军,把她骗到偏僻巷子,抢走旅行包,还把身上的钱搜走。
她大喊大叫,拼命挣扎才吓跑小偷。
身上什么都没了,换洗衣服、介绍信、钱票都被抢走。
好在她多了个心眼,在鞋里藏了十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靠着那十块钱,顾春花居然找到师部军区,营门口的哨兵知道的不多,只知这里没有叫顾建军的副营长。
又告诉顾春花,二团在荣县,要找顾建军得去那里。
顾春花东问西问,找到长途汽车站,坐车赶到荣县。
好不容易找到驻地,人家告诉她,顾建军早就调走了,不在这里,在寿县。
荣县没有长途车直达寿县,只能原路返回到市长途汽车站,再乘坐到寿县的车。
顾春花返回市区,到寿县的末班车早就出发,明日请早。
来回折腾,加上她挺能吃,又没有粮票,这几天在饭店吃的全是议价,十块钱用的差不多了。
为了买明早的车票,她只得忍着饿。
没有介绍信,也没钱,招待所不留宿。
她无处可去,沿着马路瞎走,居然意外找到大军区来。
她想去求助,黑咕隆咚的,在营门口附近徘徊,鼓足勇气上前打听顾建军。
哨兵摇头,没听说过。
她想往里闯,被哨兵拦住,问她找谁?
她谁都不认识,哪里报得出名字?求助无果,只得悻悻离开。
可是深秋的天,夜凉如水,又没去处。
唯有守在军营门口才有安全感,于是缩在墙角,打算眯一晚,天亮了再去车站。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小车从里面出来。
她知道机会来了,坐小车的一定是当官的,只要拦下,就能获得帮助。
不管不顾冲上前,站在路中间,总算成功拦截。
老天都在帮她,居然拦的是顾建军的亲爹娘!
原以为顾建军亲娘不是善茬,没想到他亲爹更不好惹,话不多说,直接让人把她关押起来!
呜呜,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人!
顾春花感觉世道不公,却更加渴望见到亲二哥!
她不知道亲二哥姓啥,但姓穆的两口子不让她见,说明他们很在乎亲二哥!
只要见到亲二哥,她就告状,告姓穆的如何对待他们顾家,告他们如何背着他欺负她的!
亲二哥一定会给她做主!
“哐当!”铁门打开。
进来两个干事,拿着笔记本,各自端着一个搪瓷盅盅,里面装着茶水。
默默坐在书桌后的两把椅子上,冷冷看着她。
顾春花不安地站起身,不知所措。
“坐!”左边那位干事开口。
顾春花小心翼翼坐在书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
一坐才发现,那是把瘸腿椅,人根本无法坐稳,坐上去极不舒服,得打起精神寻找平衡点,用腿一直撑着。
几次歪斜,不得不站起来重新坐下,好不容易才坐稳。
“说吧,你是哪里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指使你来的?想要做什么?”刚才那位干事端起盅盅吹了吹,喝了口茶,冷冷问道。
“咕咕…”顾春花的肚子发出咕鸣声,嘴里干的口水发粘,好想喝水。
“我?”顾春花被一连串的问题问懵,捂着饿得绞痛的胃部。
老实交代,“我是东阳市桐柏县金溪公社南坳大队的,我叫顾春花,我来找我二哥顾建军…”
另一位干事唰唰记录。
“介绍信呢?”问话的干事接着问。
“我来的那天,包被人抢了!什么都没了。”顾春花垂下头,攥着衣角。
两位干事对视一眼,“你不能证明你的身份,我们只能联系你们当地政府,把你遣送回乡。”
“不!刚才那个姓穆的,她认识我!前几天她才去了我们南坳大队!”顾春花激动地站起来。
“啪!”问话干事猛地一拍桌子,“坐下!”
顾春花顿时哑火,乖乖坐下。
瘸腿椅子咚地歪向一边,顾春花不得不站起来重新找平衡点,找了几次才重新坐稳。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推开门进来。
“穆主任、陆部长!”两位干事起身。
“问的怎么样?”穆凝香点点头问道。
“她说自己是东阳市桐柏县金溪公社南坳大队的人,来找74529部队一团的副营长顾建军,但身上没有任何证明!”问话干事回道。
“那就遣送回去!没有任何证件,四处流窜的流民,随口胡诌的!
一个年轻女子孤身出门,本就不合常理,若是出事,谁来负责?”穆凝香公事公办。
“好,明早我们就安排人遣送!”问话干事严肃道。
“姓穆的,你撒谎,你明明认识我,知道我是谁,却不肯认!
同志,她是顾建军的…”顾春花指着穆凝香要揭发。
“我是顾建军的什么?”穆凝香打断,“你想好了再说!想想你爹娘在哪儿,要不要去陪他们?”
顾春花瞪大眼睛,指着穆明香,你、你半天,却半个字不敢往外吐。
她要敢吐露姓穆的是顾建军的亲妈,姓穆的就敢把她爹娘干的事暴出来。
自己没有介绍信证明身份,会被当成流民,再加上爹娘的事儿,足以安个不安定分子的罪名,直接送大牢。
“把人送到桐柏县公安局,公对公交接,务必安全把人送达!”穆凝香交代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位干事大声道。
穆凝香和陆振华处理完顾春花,这才又匆匆赶去军区医院。
在医院门口,陈秋霞和顾建军的车刚启动,正要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