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过,罗会计他们带着两名公安回来。
大家都又困又累,吃过晚饭后,各自找地方睡觉,顾老头两口子关押在会议室,有人轮流值守。
穆凝香躺在陈秋霞原来的铺位上,一时睡不着。
听着女孩子绵长的呼吸声,想起当年革命,女兵们挤通铺的日子。
“呼、呼!”身边的姑娘鼾声震天。
“咯、咯…”鼾声停了,又开始咯吱、咯吱磨牙。
“吧嗒、吧嗒!”磨完牙又吧唧嘴。
穆凝香不觉好笑,这姑娘不爱收拾,身上一股酸臭味儿,偏偏又是打鼾、又是磨牙,还吧唧嘴,睡个觉热闹的很。
“陈秋霞,跪下!快给倩倩磕头认错!”姚红咕哝着,手跟着用力挥动。
穆凝香身子一僵,这人跟陈倩倩什么关系?以前欺负过小霞?特意分到这里来对付小霞的?
想到张丽娜母女的为人,穆凝香可以肯定,就是那对母女干的!
哼,以前不好插手管,如今,小霞是自己儿媳,再想欺负她,做梦!
“他爹,这么大的事儿,咋从来没听你提过!”黑暗中金宝娘推了丈夫一把。
没人应她,又推了一把,“诶,别装睡,问你呢,知道你没睡!”
装睡的顾富贵翻了个身,“说啥?这种事儿是能瞎嚷嚷的?”
“我是你媳妇,咋不能说?”金宝娘不满。
“你这娘们,咋咋呼呼的,跟你说了,保不齐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了!哼!”顾富贵冷哼。
“你蠢啊!”金宝娘一脚将男人踢下床。
“你个疯婆娘,你干啥!信不信老子揍死你!”顾富贵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女人身上。
“你敢!你个怂货!你爹都知道听你娘的,你咋就不知道听我的?
要是早知道!咱们怎么也得从爹娘手里抠点儿钱出来!
哼,以前我就纳闷,顾老二那么出息,你爹娘咋可劲儿榨钱。
敢情不是自个儿亲生的,不榨白不榨,榨了也不心疼!
可是,这钱不该给我们吗?你是儿子啊!凭啥让春花给造了!
现在好了,咱们一分钱没捞着。
你爹娘抓去判了刑,咱们一家子在村里别想抬头做人了!
呸,嫁你顾家真倒霉,好处没份儿,坏事甩不掉!”金宝娘骂着,不准男人碰自己。
“爹娘也不是全给了春花,不攒了些钱的?
谁知冒出个陈知青,唆使老二跟家里闹,把攒的钱全拿走,还断了十年供养!”顾富贵死皮赖脸趴到媳妇身上。
“那个陈知青,不是善茬儿。
如今老二他亲妈找来,说不定过几天人家一家团圆了,陈知青不得尾巴翘上天!
哼!要不是她,咱家不至于这么倒霉!
要想再去榨老二,是不可能了!唉!”金宝娘提起陈秋霞,恨得牙痒痒。
“呵呵,老天饿不死瞎家雀!”顾富贵急不可待要加油。
“你说啥?”金宝娘抬手挡住男人。
“嘿嘿,你先让我舒坦舒坦,完了告诉你一个秘密!”顾富贵嘿嘿笑道。
“快说!你是不是知道啥?”金宝娘坐起,抓住丈夫问。
“其实娘还藏了一笔钱,没有完全交出来!”顾富贵得意道。
“真的?藏哪儿了?快说!”金宝娘激动的声音颤抖,终于轮到自己当家做主了!
“嘘,声音小点儿!别让春花听了去!”顾富贵紧张道。
“就在爹娘那间屋里,明天咱们悄悄把它找出来。”
“富贵、富贵,我就知道你最好!”金宝娘抱着丈夫狠狠吧唧几口。
床板咯吱咯吱摇个不停,这一晚金宝娘格外卖力,富贵被伺候的舒坦极了。
吃牲口药那次,完全就是动物行为,根本谈不上爽。
金宝、银宝被摇醒,知道爹娘在羞羞,闭眼装睡,津津有味儿听着。
完事后两口子摊开四肢,呼呼大睡。
压根不知道有人捷足先登,将顾老婆子压箱底的钱搜走了。
“娘真是的,明明还有这么多,居然骗我说没钱了!”顾春花就着煤油灯数着一沓票子。
二百块钱,还有好几张布票、一张糖票、二十来斤全国粮票!
顾春花将钱票重新包好,装到挎包里,这么多,够自己挥霍一阵子了。
可钱票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上哪儿要?
爹娘指望不上了,谁知道会判几年?
得尽快找到亲二哥,不管认不认识,血缘关系摆在那儿,他敢不认!
他要是不认,不给钱,就去部队闹他,让他当不了官!
不信他不给!人家亲儿子找到,谁还会稀罕他?
最好亲二哥知情识趣,留她常住,这样就能找个军官嫁了!
这个姓穆的是亲二哥养母,必然知道他在哪里!
自己跟着姓穆的,总能找到亲二哥。
嗯,自己多聪明!
这么一想,顾春花兴奋的睡不着,连夜收拾行李,的确良衣服装了满满一旅行包。
天刚亮,急匆匆跑去大队。
穆凝香一行人正要出发,公安押着顾家旺两口子。
见到顾春华,都以为是来给爹娘送别的,觉得这姑娘没白疼。
“春花,你来做啥?快回去,别让人看笑话!”顾老婆子眼里有泪花。
“常大叔,找你有点儿事儿!”顾春花看都没看爹娘一眼,拉着人走到一边。
“啥事儿?”常队长问。
“给我开个介绍信!我要跟那个姓穆的走一趟!”顾春花神色严肃。
“你去做啥?春花,我警告你,别去嚯嚯!那是你亲二哥!你忍心毁了他?”常队长劝道。
“大叔说什么呢?我只是去看看,亲二哥长啥样!
顾建军不是顾家人,从小就不跟我亲,亲二哥总不会吧?
爹娘的牢狱之灾,因他而起,他总不能啥都不做!
让他想想办法,说不定能说动姓穆的,到时爹娘就不用坐牢,多好!”顾春花的脑子从来没这么好使过。
常队长看着顾春花,眼眸微眯。
不管这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有句话没错,这事儿因他而起,他不该置身事外。
如果真能让这事儿私下达成和解,不闹大,再好不过,没谁希望自己家乡臭名远扬!
“好,介绍信我开!”常队长点头。
“但是,春花,你记住,那是你亲二哥,是咱南坳大队的骄傲,不许你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