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专家,你来看看这黄瓜秧、番茄秧长得咋样?”
“庄专家,你看看这草莓苗,咋长得比旁边的慢?”
军营后面的地里,军嫂们拉着专家们请教。
专家们除了学习交流、查阅资料,也在一团的菜地里指导种菜。
除了当季蔬菜,还种了十几亩地的反季节蔬菜,有黄瓜、番茄、辣椒、茄子,还有几亩地的草莓。
搭了棚架,盖上塑料薄膜。
这些反季节蔬菜,既能丰富战士们冬季饭桌,也是提取实验数据,这是专家们在农科院想做没能做的实验。
雪域高原海拔高,气候严寒,要想在那里种植果蔬,只能采用大棚技术。
军嫂们被聘为临时工,负责种植和打理。
军嫂们没想到种地还能发工资,个个情绪高涨,虽然工资不多,那也是一份体现自身价值的工作,都很珍惜。
听说这些大棚是科学实验,军嫂们不敢怠慢,识字的都找来本子,把注意事项写在本子上。
当然,自己屋后那块空地也没浪费,都跟着种上黄瓜、番茄,包括草莓。
谁都没见过,更没吃过,只知道是稀罕玩意,娇气的很。
这秧苗是庄教授托关系,从沿海省城的农科院同门师兄那里要来的,法国进口的。
不止军嫂们用心,孩子们也上心,都想尝尝草莓什么味道。
至于战士们,训练得更卖力了。
晚饭后的休息时间都喜欢跑到菜地去溜达一圈。
好多是农村兵,从未想过蔬菜还能不按季节种,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蹲在地里看着茁壮的秧苗,新奇的不行。
拉着专家们问东问西,想着学会大棚技术,将来退伍回农村也种上,过年时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家里就有肉吃了。
“吃饭了!”陈秋霞朝着屋后喊。
“嗯!”顾建军拍了拍手上的泥,牵着女儿进屋。
“洗手、洗手!”陈秋霞看着沾满泥的父女俩只觉得头大。
“嘿嘿!”父女俩走过,地上一串泥脚印和泥土。
“你们就不能跺跺脚再进来?这屋里全是泥!”陈秋霞念叨着。
拿起扫帚扫了,又用拖把拖了拖。
洗完手的父女俩想要进门,被陈秋霞堵在门口,把鞋子上的泥磕了。
父女俩笑嘻嘻在门口拾掇半天,才被允许进屋。
“啧啧,小苒,你看看你的手,指甲里全是泥,小心肚子里又长蛔虫!”陈秋霞瞅到孩子的手指甲。
小苒一听,嘻嘻的脸不嘻嘻了。
她虽小,但那种腹痛如绞的记忆深刻,听妈妈一说,小脸吓得煞白,“妈妈!”
“小淘气!以后记得把手洗干净,地里的东西没洗干净不能吃!记住了吗?”陈秋霞刮了刮孩子小鼻头。
“嗯!”小苒赶紧点头。
到了部队,彻底脱离顾家,孩子身心愉快,不断有肉蛋补充营养,身体长得很快。
身高快追上同龄孩子,脸蛋开始肉乎乎的。
“来,毛衣织好了,喜不喜欢?”晚饭后,陈秋霞将织好小毛衣、线子裤拿出来。
“呀!”小苒眼睛一亮,抱着盼了好几天的红毛衣不撒手。
“喜不喜欢?”陈秋霞问。
“嗯!”小苒使劲儿点头。
“来,咱们换上,看合不合身!”陈秋霞给孩子套上。
稍微有点宽松,可以穿到明年冬天,没敢太宽松,那样不保暖。
线子裤是劳保线手套拆了织的,没啥弹性,唯一的好处是穿在身上不像羊毛线那样刺挠、痒。
又试了试新做的小棉袄、棉裤,小苒穿着都不肯脱了。
开心的不行,妈妈给她做了好多新衣服!
“好啦,这会儿还不太冷,穿不住!棉袄脱了吧!”陈秋霞看着孩子脑袋上都捂出汗了。
“不要!”小苒臭美着呢。
“那这个不想穿了?”陈秋霞又拿出一件小坎肩。
做棉袄、裤子的碎布,又找裁缝铺拼了些布头,做的春秋季穿的坎肩,花花绿绿很漂亮。
小苒一看赶紧脱了棉衣、棉裤,穿上坎肩,左转右转,美的不行。
“瞧瞧,这是哪个小仙女呀,真漂亮!”陈秋霞逗道。
“妈妈!”小苒不好意思,扑到妈妈怀里躲起来。
“谢谢你,小霞!”顾建军看着亲昵的母女俩,感动道。
“谢啥!要买的东西很多,孩子的鞋子还得再买!”陈秋霞叹气。
就一双布鞋,孩子长得快,脚趾头都快顶穿了,置办东西的速度赶不上孩子长的个头。
“你的毛衣明天织,大概一周能织好!”陈秋霞又道。
“我不用,部队有发冬服,你给自己织吧,你身上也没啥像样的。”顾建军婉拒.
“我会的,先给你织,里面不穿件贴身的,光穿绒衣不暖和!
等你的织好,我再织自己的!”陈秋霞瞪一眼丈夫。
跟父亲生活后,冬天就衬衣外套一件旧绒衣,穿两条单裤,破胶鞋。
常常冷的上牙打下牙,还要被张丽娜说娇气、吃不得苦。
而陈倩倩为了苗条,不肯穿厚实的花棉袄、肥大的绒裤。
张丽娜买羊绒线,给她织毛衣、毛裤,做轻薄的棉袄、棉裤,穿羊皮皮鞋。
“辛苦了!”顾建军见妻子的手粗糙了许多。
“辛苦啥,哪个新家不都这样?慢慢来,一个家总会置办起来,你说这像不像燕子衔泥?”陈秋霞笑问。
“像,你就是那个最勤劳的燕子!没有你,这个家不叫家!”顾建军摩挲着妻子的手,心里想着明天得去买盒万紫千红。
陈秋霞惊讶地瞅一眼丈夫。
“怎么啦?”顾建军问。
“不是说你不善言辞吗?我咋觉得其实你挺会说话的。”陈秋霞逗道。
“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爱说话,不过跟你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聊啥都觉得有意思。”顾建军嘿嘿笑。
“所以,男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看对什么人,是吧?”陈秋霞揶揄道。
顾建军不说话,算是默认,看陈秋霞的目光里,闪着异样情愫。
“时间不早了,洗洗睡了!”陈秋霞目光躲闪,慌乱起身。
怀里的小苒像只小猪呼呼大睡,陈秋霞却睁着眼睡不着,黑暗中,清晰听到隔壁房间里丈夫不停翻动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