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顾建军大口吸溜着面条,吃得很香。
第一次到陆家,却毫无拘束感,大大方方吃,不用装斯文。
陆振华、穆凝香一眼不眨地看着他风暴般吸完一盆面,眼里全是欢喜。
这吃面的动作、神态简直跟老陆一模一样,就连吃完抹汗的动作都一样!
“陆伯伯、穆阿姨,顾同志的食量大,吓到你们了?”陈秋霞见二老专注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
“小顾啊,够不够?不够阿姨又去煮?”穆凝香眼眶是红的。
“阿姨,够了,我吃饱了!”顾建军擦擦嘴。
“今晚就住这里,我马上去铺床,明早想吃啥,别跟阿姨客气!”穆凝香满眼温柔,千言万语。
顾建军看向陈秋霞,是她带自己来的,是她的长辈。
“穆阿姨,那我们就打扰了!”陈秋霞笑嘻嘻道。
“好,阿姨这就去收拾!小顾就睡致远那间屋,你和小苒睡客房!”穆凝香欢喜道。
“谢谢阿姨!阿姨,我来帮你吧!”陈秋霞三两口扒拉完面条。
小苒还在笨拙地扒拉着自己的小碗,也快吃完了。
有煎蛋、有青菜,放了麻油、酱油的鸡蛋挂面,特别鲜美。
旅途劳顿,饭后洗漱后,便安歇下来。
穆凝香翻来覆去睡不着,“老陆,过两天我想请个假,去一趟南坳大队!”
“你怀疑这个顾建军才是咱们的孩子?”陆振华问。
“是,这里面疑点重重,我需要去核实!”穆凝香仰头,望着窗外树梢上的明月。
“当年生完孩子,第二日我醒来,顾家已不告而别。
当时没多想,只当他们因付不起医疗费跑路。
现在想来,怕是另有原因。
致远长得不像你我,反倒是这小顾,像极了年轻时的你!
我想知道到底谁是咱们的孩子,如果是小顾,那么顾家是无意间抱错的,还是故意抱错的?”
沉默了片刻,陆振华才道,“你去吧,不过你尽量低调,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小顾是咱们的孩子,我可以肯定,他们是故意抱错的,否则这些年不会这么待他。”
“嗯,我知道!”穆凝香应道。
其实她凭直觉,已认定顾建军是自己的孩子。
那种天然的血缘关系,一见面莫名有种亲近感。
“如果确认小顾是咱们的孩子,那致远咋办?你想过没有?”陆振华问。
穆凝香愣住,心里只想着确认谁才是自己的孩子,压根没想过如何处理和陆致远的关系。
陆致远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
还回去平白便宜了顾家!
他们苛待她的孩子,吸血十年,现在又还他们一个优秀孩子,让他们继续吸血!
这帮无赖!
“我不会把致远还给他们的!”穆凝香断然道。
“致远连陈倩倩都看不透,再被顾家那一家子缠上,前途尽毁!
那是咱们花费二十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保家卫国的军人,怎么能让他们毁了?
我不会放过顾家!我会找到证据,送他们进大牢!”
穆凝香看着随和、亲切,风风雨雨,革命几十年,见过多少同志倒在血泊中,对敌人从不手软。
顾家两口子掉包孩子,往小了说是拐卖孩子,往大了说是反革命分子蓄意破坏革命,恶意绑走革命军人的孩子。
不管哪种,都够他们在大牢里蹲上几年!
陆振华没反对,就算致远真不是他们的孩子了,也不会把他推进火坑里。
“唉!小霞转来转去,还是咱们的儿媳!”陆振华突然笑了。
“是啊!多好的孩子!”穆凝香原本还气恼儿子错把鱼目当珍珠。
现在想来,原来致远不是正主!
不禁感慨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兜兜转转,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那明日致远的婚礼,你打算咋处理?”陆振华问。
“该去还得去,到底是咱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他和建军,我想都给一样重的贺礼。”穆凝香想了想道。
一手养大的孩子,花费无数心血,不是说断就断的。
“嗯!你看着办就是!”陆振华无话。
早上陈秋霞早早起来,去食堂打了一大筲箕的馒头、包子、花卷,和一锅稀饭。
路上被家属们盯着看,这姑娘看着眼生,谁家家属啊,买这么多早点。
有好事的悄悄跟随,竟是陆部长家的,纷纷猜测是陆部长的儿媳还是保姆。
这里是大军区,不是陈秋霞家的师部军区,几乎无人认识陈秋霞。
陈秋霞跟陆致远、陈倩倩之间的纠葛,也没啥人知晓。
只知陆部长有个儿子,年龄不小了。
一个早饭的时间,大军区里关于陆部长家的事儿,传得满天飞。
有说是陆部长的儿子带着儿媳回来探亲。
有说陆部长的儿子娶了个二婚的媳妇,昨晚门岗登记时,见到的。
也有说陆部长儿子今天的婚礼,应该是来邀请陆部长两口子的。
反正人人发挥自己的想象,传得神乎其神。
“小霞,你来一下!”吃过早饭,穆凝香把陈秋霞拉进卧室。
“阿姨,啥事儿!”陈秋霞问。
“给,这是给你和小顾的贺礼!五百块!”穆凝香塞过厚厚一沓钱。
“阿姨,我不能要!太多了!”陈秋霞忙拒绝,觉得烫手。
“拿着!这是我和你陆伯伯的心意!成个家不容易,缺啥你们自己去买!”穆凝香不容分说硬塞。
“阿姨,你留着给陆致远吧!我真的不需要,我不缺钱!”陈秋霞摇头。
“傻孩子,哪有嫌钱多的?这是长辈的心意,是对你们的祝福,快收下!
致远那里,我们也准备了的!”穆凝香笑道。
“也准备了的?阿姨,你的意思、陆致远也结婚了?”陈秋霞福至心灵。
“嗯,今天他们在驻地举办婚礼!一会儿呀,咱们一起坐车去!”穆凝香的笑容淡了几分。
“好呀!”陈秋霞笑了笑,没啥更多的反应。
“你、你不难过?他娶了陈倩倩。”穆凝香问。
“难过啥?”陈秋霞挑眉。
“阿姨,我也嫁人了,顾同志还是他上司!压他一头!
我在想,等到了营地,他看到我变成他上司的媳妇,还得喊我一声嫂子,会是啥表情?
以后军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天天都得喊我一声嫂子,想想就爽!”
“你这孩子,真是促狭!”穆凝香被逗笑,“你真不介意他跟陈倩倩?”
“介意啥,他娶谁是他的自由!
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过,顾同志虽二婚,但人还不错!日子应该能过好!”陈秋霞神色坦然。
傻子才会在意那些水中花、镜中月,她只想顺心顺意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的那些存折,是阿姨继续替你保管,还是现在还给你?”穆凝香想起那些存单。
“你刚给了我五百,够用了,存折继续放你这儿吧,要用钱了再找你拿!”陈秋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