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干部们面面相觑,猜到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牲口药一般只兽医有,那东西只用在牲口身上,且不常用。
谁家好人有事没事买来放家里?有这闲钱,称油打盐买洋胰子它不香吗?
顾家出了名的抠搜,养的猪是劁过的,哪里用得上牲口药?
只怕这玩意不是给牲口用的,是给人用的!
“大叔啊,你这牲口药啥时候买的?打哪儿买的?”常队长清了清嗓子问。
“好多年前的了,去城里要饭那会儿,偶尔也做点儿小买卖,从游医手里买的,没用完。”顾老头闷闷道。
年轻时带着媳妇、儿子乞讨,也会干些不太干净的勾当。
村里老人们都有所耳闻,顾老头把牲口药的来源说成那个时候,让人查无可查。
“你家春花呢,她没事吧?”常队长状似关心。
顾家啥好吃的,顾春花头一份,按理她该中招,还最恼火才对。
“她没事儿!”顾老头抬头看了眼常队长。
此刻顾春花正躲在自己屋里,贴着门偷听。
“她没吃?”常队长拧眉。
“嗯!”
“不对呀!不该是她吃最多?”常队长摇头。
“队长,你啥意思?我家春花没出事你不痛快?”顾老婆子也不哭了,老母鸡似的开启护崽模式。
“哎哟,婶子,你这话说的,你家好东西从来都是春花头一份!今儿咋她边都没沾到啊?”常队长噎道。
“谁说好东西春花是头一份的?你这是污蔑!
老二不是说我们薄待了他?特意给…”顾老婆子声音尖利。
“你闭嘴!”顾老头忙大喝。
顾老婆子猛地住口,意识到什么,缩了缩脖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啥意思?合着这是给建军的?”常队长的脸倏地拉下。
愤怒指着两口子,“顾家旺,你们真干得出来!你们还是不是人?敢陷害军官!
知不知道,建军要真吃了,这事儿就捅了天了!谁也兜不住!
公安抓人不说,部队、武装部都会派人来调查!你们这一窝全都得去坐牢、吃枪子!”
干部们恍然,这碗带料的荷包蛋,是给顾建军准备的,是有的放矢。
什么错放?分明是故意下的药!
万幸顾建军没吃,侥幸躲过一劫!
“不是、没有!”顾老婆子跳起来,极力辩解。
“我们请他来吃饭,煮碗荷包蛋给他有错吗?队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冤枉?你们说说,若建军真吃了,去扑姚知青的是谁?”常队长气息阴沉。
他们南坳大队,好不容易出个军官,可不能让人给毁了。
“这不没吃吗?”顾老婆子梗着脖子。
“呵呵,没吃不等于你们没做!”常队长要被这俩糊涂蛋气死。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儿子,他俩可劲儿折腾!
“大中午的,那个姚知青怎么会来你家?”妇女主任问出疑惑。
“我咋知道?谁说她是来我家的?不能是路过?”顾老婆子撇得干干净净。
大队干部们对视一眼,这里问不出啥来,还得去一趟知青点。
“队长,就这么算了?分明是顾家旺两口子故意干的!”几人出来,妇女主任不服。
“还能咋整?这事儿闹到公社,丢脸的是咱们整个南坳村大队。
嫁出去的姑娘抬不起头,往后村里后生咋娶媳妇?”常队长叹气。
投鼠忌器,遇到这种人,好事没份儿,坏事跑不了!
“队长、队长!”有人追来,是顾家同院子的村民。
“啥事儿?”常队长没好气。
“队长!”村民回头望了望。
凑近耳边,“收工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姚知青悄悄尾随建军!”
“还有这事儿?”常队长盯着村民的眼睛。
“嗯!当时我还奇怪,这个点儿不回家吃饭去哪里?”村民眼里燃着熊熊八卦。
“好,知道了,这事儿先别声张!”常队长叮嘱道。
“我知道!”村民回了家。
“他跟你说啥了?”妇女主任好奇。
“他看到姚知青尾随建军来的!”常队长目光幽深。
“我琢磨着,这事儿八成跟姚知青脱不了干系!”
“啊?她不是受害者吗?”妇女主任愕然,她还以为去知青点是去道歉。
“呵呵!受害者?”常队长冷笑,“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只怕她也有份!”
“她也有份?怎么会?”妇女主任想不明白。
“关她什么事儿?她掺和进来,能有啥好处?差点儿被富贵给…”
妇女主任突然想到什,惊得捂住嘴。
“天啊,难道她、她想,这胆子也太大了!这姑娘,看着木木的,心思竟如此歹毒!
呸!什么玩意儿?还城里来的知识青年,这等不要脸的事儿都干得出!”妇女主任气得破口大骂。
晒太阳的姚红远远见到大队干部们走来,心一慌,急忙回屋躲。
“庄组长!”常队长敲了敲男知青的门。
“大叔!”睡门口的顾建军开了门,“进来吧!”
“不了!建军呐,你也来保管室一趟!”常队长深深看了眼顾建军。
“啥事儿?”庄勇三两下穿戴好。
“到保管室说!”常队长一脸严肃。
几人来到保管室,庄勇看着脸色都不好的众人,心里直打鼓,“说吧,是不是跟我们知青有关?”
“建军,你中午回顾家吃饭了?”常队长问。
“是,不过我什么都没吃就走了。”顾建军神色坦然。
“那你知不知道,有人尾随你…”妇女主任插话。
“知道!”顾建军波澜不惊。
“嘶!”大队干部们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人家出息,能当上军官!
这么拙劣的计谋,也敢去算计,活该被反噬!
“你们在说什么?”庄勇一头雾水,听的云里雾里。
“刚才姚知青在顾家屋后,被、被顾富贵强扑,万幸被人及时拉住,没铸成大错!
据我们所知,姚知青是尾随建军…”常队长把事情经过捋了一遍。
庄勇目瞪口呆好半天,“怎么会这样?她图啥?损人不利己,还差点儿把自己折进去!”
“因为她不想陈知青嫁我!那天在镇上赶集,她给省城陈知青后妈打了电话。”顾建军淡淡道。
“?”众人全都愣住,“世上咋会有这种人!”
“这个姚红!”庄勇气道。
“今晚知青点开思想教育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帮助她改造、改造思想!
不能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汤!破坏我们知青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