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理都没理顾春花,随手一拂,拉着陈秋霞挤出人群。
“顾建军,顾建军!你给我站住!”顾春花气急败坏追出来,“你聋了,叫你给我付钱!”
“嗤!人要脸树要皮!
顾春花,你二十多岁,有手有脚,好意思还找你哥要钱?”陈秋霞冷嗤。
“关你屁事!这是我家的事儿,我用谁的钱用不着你管!”顾春花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生怕陈秋霞暴起。
“不好意思!就关我的事儿!顾建军的钱票都在我手上!”陈秋霞一脸得意地看着顾春花。
“什么意思?我二哥的钱票,凭啥让你管?”顾春花不解。
“你说呢?”陈秋霞笑得满面春风。
顾春花疑惑地看向顾建军,见他没否认,猛然意识到什么,瞪向陈秋霞,“你、你居然跟我二哥…”
“不算笨!”陈秋霞表扬道。
“记住了,从今往后,你二哥的钱票全都归我了!
高兴了,给你爹娘五块、十块,惹我不痛快了,你们顾家一分钱都没有!
所以,你们顾家最好都乖乖的,别惹我、别惹顾建军!”陈秋霞朝前走一步,眼含警告。
这种事儿,顾建军是军人,又是顾家人,不好做绝,只能她来当这个恶人。
“你!”顾春花不敢置信,想骂又不敢。
“顾建军,你真要娶这个泼妇?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对那赔钱货的好是装的,就是为了骗你的钱!你可千万别上当!”
“呵呵!顾春花,你口口声声骂小苒赔钱货,你就是这样对小苒好的?又怎么有脸来找我要钱的?”顾建军怒道。
当着自己的面都敢骂女儿赔钱货,平日里得有多过分!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给我买!
你把钱票给一个外人,都不肯给自己妹妹买件新衣。
信不信我吼一嗓子,让大家来评评理,看大家骂不骂死你!”顾春花威胁道。
这街上几百上千人,传出去顾建军顶风臭十里,以后在这附近几个乡彻底没脸。
顾建军不敢赌,只能乖乖听话,给她掏钱!哼!
“你喊啊!大声喊!”陈秋霞跟顾建军对视一眼,笑道。
“我、我真喊了!”顾春花再次威胁。
“请!立刻、马上!”陈秋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春花疑惑地看着俩人,为啥他们毫不畏惧,一脸淡然?
“喊呀!怎么,不好意思?我帮你喊!”陈秋霞见顾春花没动。
“哦,对了,顾春花,我问你,你二哥给小苒买的衣服、裙子,都到哪儿去了?”
顾春花瞳孔一缩,眼睛闪了闪,“我、我哪儿知道?”
“是吗?你二哥这一年多,寄了不少,都不便宜,却一件都不见。
你们顾家那么贪财,怎么会凭空消失却无动于衷?
包括白糖、奶粉、麦乳精这些营养品,加起来起码一千多块钱,你不说,那我们就报案!
反正公安就在公社大院!不信破不了案!
到时把人抓了,不但判刑,还要在这里开大会批斗!让她丢尽脸,永远没法做人!”陈秋霞连哄带诈。
“不要!”顾春花尖叫,“不许报案!”
“那你老实交代,东西去了哪里?”陈秋霞逼问。
“都、都拿去卖了,换钱买布料。
她一个奶娃,用得着穿这么好?我都没穿…”顾春花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理直气壮,梗着脖子。
“啪!”一个巴掌重重拍在脸上。
“顾春花,你不是人!”顾建军怒吼。
“小苒生来没了娘,你们克扣了她的糖、奶粉,连穿的都拿去卖了!
还口口声声骂她赔钱货!到底谁是赔钱货?”
顾春花捂着脸,惊愕地看着暴怒的二哥,连哭都忘了。
“咋啦、咋啦?这位同志,咋打女人?”人群一下围上来。
“打?打她都是轻的!混账东西!就不是人!”顾建军眼里喷着怒火。
“这位同志,看你穿着,是军人吧,有话不能好好说,干嘛动手打人?”有人挤上去主持公道。
顾建军看向那人,四十出头,半旧的确良白衬衫,藏蓝色长裤,干部模样,猜着是公社的哪位领导。
“好好说话?她是我妹,离婚回了娘家。
整天不干人事儿,克扣我给孩子的糖和奶粉不说,还把我寄给孩子的衣服卖了,给自己买的确良!
你看看,她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拿我女儿的换的!该不该打?”顾建军压不住的愤怒。
“诶,这不是南坳村顾家后生吗?
在部队上出息了,多少人羡慕的能人,咋还打人?打的还是自己亲妹!”有人不解。
“嗨,出息是出息,可家里糟心事儿不少!
媳妇生孩子死了,一家子虐待孩子,孩子差点儿死了。
上次住院看到,啧啧,孩子瘦得跟骷髅一样!
看来这妹妹没少干缺德事儿,换我不打死她!”有人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公社干部听了,有些讪讪。
小苒住院那会儿,这事儿在公社传遍了,都替顾家后生、替孩子不平,没想到今日见到正主。
“这位同志,你得给我做主啊!”顾春花扑到干部跟前跪下,恶人先告状。
“我哥不管爹娘,把钱票全给了外人!我只是劝了几句,他就动手打人!呜呜…”
“这位姑娘,让一让,挡着路了!”公社干部却没理会,让人驱赶,像踩了坨狗屎一样避之不及。
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打轻了!
“哟,这就是孩子的姑姑,怎么下得了手的!该打!呸!”有妇人听了,上前唾骂。
一个带头,好多人跟风,对着顾春花吐唾沫,“坏了心肝的东西,呸!”
“啊!”顾春花羞愤不已,挤出人群跑了。
贺红梅、姚红也混在人群中看热闹,人群渐渐散去,陈秋霞看过来,俩人忙撇开视线,混在人群中走开。
“走吧!”陈秋霞道。
“嗯!”顾建军应了声。
“那个、顾同志,等一下!”有人喊。
顾建军回头,是穿着邮电局制服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时见过,“同志,有事?”
工作人员凑近顾建军,指了指姚红的背影,“刚才有人往江东省省城第一中学打电话,提到你和这位姑娘,你们注意些!”
“好的,谢谢!”顾建军道谢。
“谢啥,乡里乡亲的,不帮你帮谁?”工作人员笑笑,回了邮局。
“看来不想你好过的,不止你后妈、继妹!”顾建军脸色阴沉。
“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陈秋霞挑了挑眉。
“怕?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这点儿小小阻碍算什么!
迎难而上,方显男人本色!”顾建军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