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刚才没忍住！”人散去，陈秋霞道歉。
“陈同志像是练过？”顾建军笑了笑，跳过话题。
一边是胡搅蛮缠的亲娘，一边是帮自己的人。
他不觉得陈秋霞做错了什么，相反，很是感激。
今日的反击实在大快人心，不因为对方是长辈就选择忍气吞声。
多少年来郁结在心中的不公和委屈，随着那响亮的耳光声，烟消云散。
可又不能当着众人说打得好！
顾建军怀疑自己是不是思想有问题，自己的亲娘被打，自己不生气，反而莫名畅快！
“算是吧，警卫营的营长指点过。”陈秋霞笑笑。
“常队长，你来了？”
“嗯！”常队长来了有一会儿，该看的戏都看了。
老婆子正跟他聊着提亲遇到的种种不快，有人来通风报信，顾家跑去闹顾建军。
陈秋霞那一巴掌不客气扇下，他都吓了一跳，这巴掌多少也打了顾建军脸面的。
“建军，你跟我来！”常队长转头往回走。
顾建军冲陈秋霞笑了笑，大步跟上。
“秋霞，你刚才太莽撞了，不该动手的！”贺红梅望着走远的顾建军道。
“不打？由着她辱骂？”陈秋霞听着刺耳，不悦地蹙眉。
“到底、她是顾同志的娘，你打她就是折辱顾同志！
她再不是，也是长辈！”贺红梅一脸正色，像在维护自己的家人。
陈秋霞无语，冷冷回了句，“她只是年龄大些，不是我的什么长辈。
你既心疼她，就让她多辱骂你几句，让她出出气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屁股就歪了！
哼，顾家那一窝是好相与的？有那么容易讨好？幼稚！
“诶，秋霞，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干嘛听不进？你这脾气真要不得！”贺红梅觉得委屈，好心当了驴肝肺。
“不用，这好心留着你自己用，我不需要！”陈秋霞甩了个后脑勺，抱着小苒进屋歇息。
“你！”贺红梅被气到，眼眶都红了。
想不明白，陈秋霞咋突然翻脸。
“嗤，我以为跟人家有多要好，原来是装的！”姚红看到，原本郁闷的心爽极了，不忘冷嘲热讽、煽风点火。
“关你屁事！”贺红梅想都不想，脏话冲口而出。
进了屋，都不说话，闭眼躺床上，可谁都没睡着。
“建军呐，李家的事儿，你婶子跟我说了。”进了堂屋，常队长开口道。
“我还想着，不行把水生媳妇的妹妹介绍给你。
可刚才你爹娘、妹妹那一通闹，我想还是算了！”
“他爹，你说啥？”常婶子端着两碗荷包蛋出来。
“老婆子，还是算了，长生媳妇的妹妹是个面皮薄的人，扛不起事儿，没得好心办坏事。”常队长叹气。
“那建军咋办？小苒总不能这么拖着，让人家陈知青照顾下去！”常婶子问，
“建军呐，你跟陈知青之前咋认识的？”常队长话题一转。
“我去省城办事，正巧有几个二流子欺负她，抢她的包，就出手帮了下。”顾建军简短回道。
“你觉得陈知青为人咋样？”常队长盯着顾建军。
“人挺好的，心思细腻、心地善良、爱憎分明、勇于抗争、不轻易妥协…”顾建军回忆着这几天看到的点点滴滴。
“那如果陈知青给小苒当娘，你觉得咋样？”常队长问。
“咳咳咳…”顾建军被口水呛到，连连摆手，“大叔，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常队长不以为然。
“你不也说了，陈知青爱憎分明、勇于抗争、不轻易妥协？
咱们南坳大队，有谁敢跟你爹娘、哥嫂、妹妹硬刚的？
这么多年来，再泼辣的婆娘都没吵过你娘，更没干过！
唯有陈知青，一言不合就开干，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琢磨着，除了陈知青，换任何一个姑娘，只要你敢娶，他们都敢来闹腾，搅得你不得安生。
陈知青多好，家是省城的，还是军人家庭出身，跟你说得上话。
性子刚烈，镇得住你爹娘，以后你的小日子过得安稳。
带她随军，她离娘家也近，一举多得！”常队长一条一条分析道。
“大叔，你说的都对！是我配不上人家！”顾建军认可常队长的话。
可陈知青才高中毕业，家里条件好，能看上个二婚带娃的？
就算她能看上，她家里父母能同意？
顾建军是有自知之明的，李香香家那样的条件，都对他各种刁难。
陈秋霞的条件，更不用说了，难于登天。
“她那里我去说，至于她父母，据我所知，她母亲是军人，在她很小时就牺牲了。
她父亲另娶，后妈对她不好，父亲对她也不怎么好。
说起来，这孩子命也挺苦的！”常队长叹道。
“原来这样？”顾建军突然想起那天下午，陈秋霞一个人在巷子角落抹泪，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建军呐，陈知青是个好姑娘！
要不是她不放心，半夜去你家查看，那晚小苒昏迷在猪圈，只怕天不亮人就没了。
是她跑了十几里山路，又垫的钱，救下小苒。
回来又买糖、买奶粉、鸡蛋，给孩子补身体。
我想，就是小苒亲娘来，也不一定做得到。”常队长动情道。
“你也看到了，小苒有多粘她，孩子不会说话，但知道谁对她好！
陈知青吃过没娘的苦，知道小苒渴望什么。
除了她，你还能找到比她对小苒好的姑娘吗？”
“大叔，我承认你说的都对，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人家！”顾建军底气不足。
本来只是找个愿意照顾孩子的姑娘成家，爱不爱的，不在考虑之列。
日子嘛，跟谁不是过？
可面对陈秋霞，顾建军觉得这样的态度是对她的亵渎和不尊重，更是心疼。
这姑娘没了娘，打小就没得到父母的爱。
爱情上若再不真心相待，老天对她太不公平了。
自己仓促、敷衍的婚事，不该算计到她头上。
“建军，听我的，陈知青跟你正合适！
别说配不配得上，撇开你那糟心爹娘，你不差！
以后在一起过日子，记得要对人家好！”常队长语重心长。
顾建军有些松动，谁不想找一个恩爱的伴侣，过和和美美的日子？
“他爹，你说这些，问过人家陈知青了吗？
万一人家对建军没想法，岂不是白高兴一场？”常婶子问了个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