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训练场上,战士们身着防护服,手持木头枪对练拼刺,背上被汗水浸透。
如铁塔般的顾建军静静看着,目光如隼。
看看天色,又抬手看看手表,大声道“停!”
听到这声口令,战士们知道今日训练算是过关了,长舒一口气。
“稍息、立正!齐步走!”排着整齐队列回营。
“哎哟!累死了!”回到办公室,指导员张大成很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摘下打湿的军帽扔桌上。
陆致远也累得不轻,倒了杯开水后,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更不想说话。
“唉!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怜我们这帮底下的人!”张大成发牢骚。
自打顾建军这位副营长上任,他们一团一营的苦日子就来了。
以前觉得训练够苦、够累,遇到顾建军,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别说战士,他们这些连级干部都感觉吃不消。
拉野对抗赛半个月,回来没歇几天,又被新上任的副营长反复锤炼。
“诶,你怎么不说话?”张大成见搭档半天没回应。
他军龄比陆致远还长,但晋升速度很慢,在指导员位置上卡了四年还上不去。
自己的军龄还差一年才满十五年,达不到随军要求,和老婆孩子分居两地。
“说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让咱们技不如人!”陆致远这话不知是说给搭档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跟顾建军接触这些日子,觉得顾建军简直就不是个人,不知疲倦、不知累,日复一日重复那些训练。
那股狠劲儿、拼劲儿,像是不要命般。
难怪二团二营在对抗赛中如此彪悍,真应了那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想到自己败在这种人手下,心服口服,又难免遗憾,副营长之位与自己失之交臂。
“顾营长,你的信!”勤务兵拿着一沓信件过来。
“嗯,放那儿吧!”顾建军没接,端着盆去打热水。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家里来要钱、要营养品,孩子长大,吃的越来越多。
信很准时,总是发工资那几天到。
不过这封信晚了些日子,大概是寄到原来的二团二营去了。
待洗完头,冲了个凉,洗完衣服,这才坐下看信,竟是两封!
一封是熟悉的字迹,歪歪扭扭的,那是妹妹写的。
一封是苍劲有力的行楷,看样子出自男子之手,还是个有文化的!
地址都是南坳村,奇怪,村里还有谁会给他写信?先拆这封信。
“报告!”门外有通讯兵在喊。
“进来!”顾建军将撕开口的信放入抽屉。
“副营长,政委叫你去一趟他家!”通讯兵道。
“这会儿?”顾建军问。
“是!”通讯兵说完,向后转出了门。
顾建军神色疑惑,这会儿到了晚饭时间,去政委家啥意思?
穿戴整齐出了门,前面走着去打饭的陆致远和张大成。
“收到对象的信,你小子走路都在笑!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啥时候喝喜酒?”张大成打趣道。
“还早呢!才入伍,打结婚报告起码得等两三年!”陆致远眉眼舒朗,眼角带笑,是个人都看得出这人情场正得意。
“那你那个娃娃亲丑媳妇咋办?她不闹?”张大成问。
“她?闹啥?讹了我一大笔钱,下乡去了,我们彻底了结了!”陆致远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恭喜、恭喜啊,陆连长从此脱离苦海,坠入爱河!”张大成笑道。
俩人有说有笑,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顾建军蹙了蹙眉,最后那句话实在刺耳。
娃娃亲丑媳妇?这不就是嫌弃糟糠之妻吗?
资料中得知陆致远是大院子弟,家中有背景,可这样的人家怎么冒出娃娃亲?
胡思乱想中,来到家属区。
三座平房呈马蹄形分布,楼栋之间间距很大,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前后空地各家都没浪费,前面做休闲小院,后面种菜养鸡。
“报告!”顾建军大声道。
“是顾营长吧?快请进!”一位三十六七、系着围裙的妇女打开小院门,手里还拿着锅铲。
“嫂子好!”顾建军行了个军礼。
“诶,好好!别客气!快坐、快坐!”高红娟微笑道。
冲屋里喊了声,“老颜,顾营长到了!”
“小顾来了!坐!”严怀谦从里屋出来。
“政委!”顾建军又敬了个礼。
“好、好!到家里就不必那么多客套!”颜政委和蔼道,“来,喝茶!”
茶几上泡了两杯茶,温度正好。
“谢谢!”顾建军端起茶喝了一口,“政委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
“呵呵,别急,先吃饭,边吃边聊!”颜政委笑笑,“红娟,好了没?”
“马上、马上!”厨房里高红娟回道。
接着几个菜陆续上桌,红烧肉、麻婆豆腐、酸菜粉丝汤、油酥花生米、油炸虾片。
“吃饭了!”高红娟冲屋里喊。
“哦,开饭咯!”次卧跑出两个孩子,十一二岁的男孩、八九岁的女孩。
“呀!今天过节啊,这么丰富!”男孩调皮的伸手去抓虾片。
“啪!”被高红娟拍了手,“没礼貌,有客人在!这是顾营长,快喊叔叔!”
“顾叔叔好!”俩孩子礼貌道。
“好!”顾建军点点头,有些局促,没想到要在这里吃饭,空手来的。
“去洗手!”高红娟拍了拍俩孩子。
“来,喝酒!”颜政委翻出一个塑料壶,里面是绿色酒液。
“杨林肥酒!托人到厂里买的!
补中益气、强身健体!平日我可没舍得喝!”
“政委,我晚上还要值班…”顾建军婉拒。
“诶,你这么大的个儿,喝一点儿不碍事,低度酒!”颜政委强硬地倒了一杯。
“每天训练量那么大,喝点儿解解乏!”
“来,顾营长,吃菜!别客气!”高红娟热情夹菜。
“谢谢嫂子!”顾建军忙道谢。
“来!碰个杯!”颜政委举杯道。
俩人一口闷,入口绵甜,草本药香清甜、浓郁。
甜中带甘、甘中有香,口感温润。
“咋样?度数不高吧!”严政委笑呵呵的,又要给顾建军倒一杯。
“政委,真不能再喝了,战士们看着呢!
上行下效,以后不好约束下面!”顾建军捂住杯口,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来、来,抽支烟!”严政委也不生气,掏出一包金马香烟。
“政委,有什么指示?”顾建军问。
“呃,红娟,这是你们女人擅长的事儿,还是你来说吧!”颜政委把球踢给妻子。
“顾营长,今年有25吧?”高红娟给顾建军夹了菜,问道。
“马上26,老家有个一岁半的孩子!”顾建军一听,明白啥事儿了。
“有个一岁半的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儿?”高红绢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