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边跑边迅速剥开糖纸,将糖塞入口中,动作娴熟,一看就是惯犯。

“哥、哥!”后面的那娃追着喊。

金宝顺手往他嘴里塞一颗,冲春妮扮鬼脸,“略略略…”

“金宝、银宝,你们咋这么馋,抢人家知青姐姐的糖!”春妮气的跺脚。

眼睁睁看着糖被造了,早知就不该推辞,大大方方接了!

“略略略…”见春妮气急败坏,金宝更得意了。

“算了,春妮,不理他!”陈秋霞拉住春妮,又摸了几颗糖塞给她。

“陈姐姐,我不能再要!”春妮哪好意思再接?

这玩意在这里多金贵!村里好多孩子还没吃过糖呢!

“拿着,再推让又得给人抢了!”陈秋霞见远处的金宝虎视眈眈,又准备偷袭。

“谢谢陈姐姐!”春妮这才收下。

“啧啧,瞧瞧,真会装!

我说怎么刚到就哄得常队长向着你说话!原来用糖衣炮弹贿赂的!”姚红眼睛嫉妒得发红。

她家穷,都十八岁了,身上半分零花钱都没有,这种一分钱两颗的便宜水果糖都买不起。

一年到头,难得吃到,都是当狗腿办事得力,陈倩倩高兴了,赏几颗。

陈秋霞随手一抓一大把,有钱人家就是好,吃糖自由,怎不叫她嫉妒?

她当然知道陈秋霞是首长千金,很多时候,恨不能自己取代!

若自己是陈秋霞,陈倩倩算个啥?鸠占鹊巢的拖油瓶!

早把陈倩倩这个赝品揍扁,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得看她的拳头答不答应!

陈秋霞也是奇葩,每次受欺负,总是不声不响的受着!

她欺负陈秋霞,带着怪异心态!

既有欺负真千金的快感,也有怒其不争的恨铁不成钢。

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更加看不起陈秋霞。

“呵呵,我贿赂谁,都不会贿赂你!”陈秋霞气死人不偿命。

当着姚红的面,给每个知青发糖,一人两颗。

都是城里来的,当然算不得多稀罕。

可老知青们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进出不便,许久没吃糖了。

这糖像及时雨,显得异常珍贵,还是两颗!

大家连声道谢,对陈秋霞的印象极佳,是个会来事的人。

再看没事找事的姚红,莫名的多了几分不喜。

“哼,说的好像别人会多稀罕你的糖衣炮弹似的!”姚红目光追着陈秋霞手里的糖,嘴却硬道。

想着陈秋霞再小气,也不可能当众做那些幼稚的事儿。

最后不还是得给自己两颗!自己假装硬气的拒绝,她还得说好话哄自己收下!

姚红美美想着,等着陈秋霞来求自己!

结果陈秋霞发完所有人后,忽略掉她,开始收拾行李。

擦干净皮箱,塞到床底。

拍掉背包上的尘土,抖开放床铺上。

挎包、水壶挂墙上。

“同学,厕所在哪里?”陈秋霞问身边的女知青。

感觉内裤上黏黏的,怕是姨妈来了。

“就在外面院坝边上,走,我带你去!”女知青热心道。

“谢谢!”俩人有说有笑出了门。

“同学你叫啥名字?我叫贺红梅,以后就叫我红梅就行!”女知青问。

“陈秋霞,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陈秋霞俏皮道。

“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大家互相帮助!”贺红梅微笑道。

茅厕是三面土墙围成的,长三米、宽一米五,隔成男女厕。

一个大坑上,放两块木板做踏板。

破门板摇摇欲坠,歪挂在土墙上。

望着坑里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蛆虫,闻着没有科技狠活的大粪味儿,陈秋霞胃里一阵翻涌。

在独栋小院住久了,用惯了抽水马桶,都忘了这种旱厕和蛆这个生物。

“不习惯吧?”贺红梅见陈秋霞面色难看。

“还好!”陈秋霞笑笑。

暗笑自己矫情,当年跟外婆在乡下生活,又不是没用过。

做好心理建设,将破门拉过来,木栓搭上。

颤巍巍踩上踏板,小心翼翼如了个厕。

“走吧,洗个手就去吃饭!”贺红梅惊讶这位新同学的适应能力。

从厨房里舀了一瓢水,洗手顺便洗把脸。

一抬头,见金宝、银宝两个正慌里慌张从宿舍里跑出来,手捂着衣兜。

“站住!”陈秋霞直觉不好。

“哇!”银宝一看是陈秋霞,尖叫着跑开。

金宝才不怕,边跑边回头挥着手里的糖,得意地挑衅。

“嘿,金宝、银宝,怎么又来偷东西?”贺红梅大吼。

陈秋霞冲进宿舍,挂在墙上的挎包、水壶扔地上。

水果糖没了,小镜子、梳子、手电筒什么的撒一地。

姚红正慌忙从地上起身,闪到一边,不知往兜里揣什么东西。

“站住,把东西拿出来!”陈秋霞气愤不已,追上金宝,一把拽住。

“放开我!”金宝用力挣扎,又踢又踹又吐口水。

“这谁家孩子?偷别人东西,还这么嚣张?”陈秋霞大声问。

“顾金宝!把东西还给陈姐姐!”春妮端着一碗菜过来。

“呸!要你管!”金宝冲春妮吐口水,转头朝陈秋霞手上咬去。

陈秋霞眼疾手快,直接将金宝的手递上。

“啊!哇…”金宝不防,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疼的哇哇大哭。

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往地上一躺,翻滚哭闹。

“这是谁家孩子?”陈秋霞问。

“秋霞,麻烦了,这是村西头顾家的!”贺红梅轻轻扯了扯她衣角,低声道。

“这两个孩子老爱到知青点来偷抢东西,是惯犯!”

“他家大人不管?”陈秋霞问。

“管?你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没大人纵容,敢一次又一次的来?”贺红梅撇撇嘴。

突然望着远处,紧张道,“糟了,你麻烦来了!他妈来了!村里有名的泼妇!你当心些!”

“金宝,咋啦?谁欺负你啦?”一个矮墩墩、胸部松垮垮的妇女一路小跑过来。

“妈,她打我!”金宝在地上蹬着腿,指着陈秋霞胡诌。

“你个小妖精!竟敢欺负我家金宝!我打死你个妖精!”金宝娘两眼喷火。

不问青红皂白,伸着九阴白骨爪朝陈秋霞抓去。

“砰!”陈秋霞抬脚一踹。

“哎哟!”人飞出去,一个屁股墩坐地上。

“啊!打人啦!知青打人啦!

大伙儿快来看啊!城里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金宝娘拍着地,大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