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的瞳孔猛地一缩。
  方才那一击他没有留手,不仅碾碎了汪海的肉身,还将汪海的魂魄一同湮灭。
  但不到片刻,汪海就这么重新站在了面前,毫发无伤,气息如常。
  “怎么可能?我不信你杀不死!”
  汪海没有回答,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文心鼎的力量全部催动起来,金银两色文气在九霄剑上凝成一道三尺长的文气之刃。
  他顶着血魔老祖法相的骨杖光柱往前冲,任凭暗红色的力量将他的身体一层层剥离,任凭血肉在冲击中化作飞灰。
  他冲到法相面前,九霄剑斩出。
  这一剑结结实实地劈在法相的左肩上,暗红色的铠甲被斩碎,露出了内部的血色雾气。
  血魔老祖的法相往后退了两步,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惊怒与忌惮交织的光芒。
  汪海的身体在光柱的冲击中第二次崩碎。
  但下一瞬,他又从虚空中重塑,再次冲了上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汪海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每一次被碾碎,都在两息之内重塑肉身,再次冲向血魔老祖的法相。
  他的文气在一次次自爆中消耗殆尽,但脚下的龙脉脉络在不断回补,每一次复活之后文气都会恢复三成左右。
  血魔老祖的法相却撑不住了。
  每一次被汪海的九霄剑斩中,法相表面的暗红色铠甲都会碎裂一片,内部的雾气都会稀薄一层。
  五次之后,法相的左臂已经被斩断,胸口的铠甲碎裂大半,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疯子!”
  血魔老祖的化身终于扛不住了,他收回法相,枯瘦的身躯从法相中剥离出来,往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汪海第六次重塑肉身,站在荒原上空,低头看着那道枯瘦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老东西,你不是要杀我吗?”
  血魔老祖的化身往后退了一步,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惊惧交加的光芒。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难缠的对手,但从未见过像汪海这样打不死的怪物。
  每一次碾碎他的肉身,不到两息便重塑如初。
  每一次消耗他的文气,脚下那条龙脉便源源不断地回补。
  这还怎么打?
  血魔老祖幽绿色瞳孔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走。
  一具涅槃境化身本就难得,要是被耗死在这里,实在是不值。
  他骨杖在虚空中猛然一顿。
  暗红色的雾气从杖端喷涌而出,在他脚下凝成一道血色的阵纹,阵纹边缘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色光芒。
  传送阵。
  汪海的目光一凝,九霄剑再次出鞘。
  他绝不能让血魔老祖的化身逃走,这老东西一旦跑掉,后患无穷。
  混沌色的剑光裹挟着碎星之力,直直劈向血魔老祖的头顶。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
  汪海的剑光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和血魔老祖之间。
  他眉头一皱,抬手又是一剑,但那层无形的壁障纹丝不动。
  “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没有人回答。
  血魔老祖身后的地面上,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一道阵纹从地底浮现,迅速扩张,将血魔老祖的化身连同他身下方圆数丈的地面一同笼罩其中。
  阵纹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道通往深渊的门扉。
  传送裂缝。
  汪海冲上前去,但他的脚步刚迈出两步,那层无形的壁障便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牢牢拦在外面。
  他抬掌轰击壁障,至阳之力、阴阳混沌火、文气、灵力,所有的力量轮番轰出,那层壁障依旧纹丝不动。
  传送裂缝中,血魔老祖的化身已经被暗红色的光芒裹住,半个身子没入裂缝之中。
  他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幽绿色的瞳孔隔着那层壁障看向汪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汪海,老朽记住你了。”
  汪海没有接话。
  他退后两步,将所有文气凝聚在指尖,指尖朝虚空中轻轻一点。
  “灭杀。”
  言出法随。
  整个大梁所有文气瞬间暴动!
  金色的文气光柱从天际降临,穿过那层壁障的缝隙,直射向裂缝中的血魔老祖。
  但就在光柱即将触及血魔老祖的瞬间,裂缝深处涌出一股暗紫色的光芒,将那文气光柱挡了下来。
  文气与暗紫光芒碰撞,无声无息地湮灭。
  汪海的目光一凝。
  那暗紫色的光芒他见过,妖皇雷渊的气息!
  雷渊的妖力从裂缝深处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血魔老祖的化身连同那道裂缝一同拽入其中。
  裂缝迅速合拢,暗红色的光芒敛去,地面恢复了正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股无形的壁障在他面前缓缓消散,荒原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