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旗袍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然后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将东西包好后藏在里面。
  真是做贼心虚。做完这些玖姝才觉得浑身酸软,出了一身薄汗,又去冲了个澡,
  等她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时,已经是深夜了。
  窗外万籁俱寂,Jimmy还没有回来。
  他很少这么晚不归,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玖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安慰自己,或许只是生意谈得太晚,或者被什么突发事情绊住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儿是许怀翰那张假笑的脸,一会儿又是大哥二哥可能面临的危险。
  最后,她索性爬起来走到客厅,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幅靠在墙边的《私奔》
  画布上的月色清冷,私奔的恋人身影模糊,却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妈妈……你和这个James,当年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逃离吗?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玖姝抱着膝盖,在画前的沙发上慢慢蜷缩起来,目光渐渐变得朦胧。
  “静秋,你好胆小。”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胆小?你胆子大,有本事你自己去解决啊!”
  一个年轻的女声反驳道。
  清脆,明亮,有种不服输的劲头,是玖姝记忆深处、属于母亲的声音。
  画面模糊不清,像老旧的电影胶片。
  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着浅色旗袍的身影,正踮着脚去够书架顶层的盒子。
  一个穿着休闲皮衣男人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头顶,轻而易举地将盒子拿了下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解决就我解决。阿海和红豆也会帮我们的。”他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宝宝的胆子不要像你就好。”
  女人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像你又好到哪里去?”
  “像我好啊。”男人理直气壮地说,“像我,长得靓,胆子大,以后不会被男人骗。”
  女人转身,抬手作势要打他,手腕却被男人轻轻握住。
  梦里的画面太模糊,玖姝看不清男人的脸,只感觉那应该是一张英俊儒雅、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男人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变得温柔而认真:“静秋,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女人声音也软了下来:“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生的。”
  “那取什么名字好?”
  男人想了想,“叫家什么?港城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
  “家什么家,我们家又没有族谱。”女人白了他一眼,“俗不俗。”
  “那你取。要是被阿海抢先了就完了。”
  “我在想嘛。”女人想了一会儿,“要好听,笔画不能太多,她以后读书写名字会哭的。”
  男人笑了起来,“你都想这么远了?”
  “当然啦。她以后要读书,要工作,要拍拖,每一步我都要想。”
  男人没有说话。他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姝。”他说。
  女人转过头看他。“什么?”
  “姝。女字旁,一个朱。诗经里说的‘静女其姝’。”他嘴角弯了一下,“而且是外表美,心灵也美的意思,配我女儿。再说了,我们两个都贪靓。”
  “我们的女儿,一定会是全天下最靓、最可爱的女仔。”
  “你就这么肯定是女儿?”
  “当然啦……”
  画面开始晃动,变得支离破碎。玖姝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爸爸……妈妈……”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猛然打破了梦境。
  玖姝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发现自己还蜷在沙发上,那幅画依旧静静地靠在墙边。
  电话还在响,一声紧过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Jimmy吗?他终于想起来打电话了?玖姝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踉跄着站起身,走到电话旁。
  “喂?”
  电话那头传来阿力着急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阿嫂!是我,阿力!”
  “阿力?怎么了?”玖姝的心提了起来。
  阿力喘着粗气,“阿嫂,Jimmy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