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枪声并未响起。另一声更尖锐的枪响从后方爆开！
抢什么时候拿的？玖姝不记得了。大概是刚才缩在沙发背后的时候，地上掉的。
她双手握着枪，后坐力震得她手臂都发麻，也没来得及看自己打中了没有，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高跟鞋在碎玻璃上一滑，往后倒去。
李文彬的胳膊从后面兜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走廊里，那个人左手死死地捂着右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真的打中了。
玖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妆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晕开，在眼下晕出两道黑印。
又美，又可怜，又凶。
完全看不出来是她开的枪。
李文彬看着她，心跳的声音大得他怀疑她会不会听得见。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子的女仔。
“呜呜呜……”
玖姝把枪往他手里一塞，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李sir，我好害怕……”
她哭得浑身都在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李文彬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枪，冷静地补了两枪，打在走廊里最后一个还在动的人旁边，逼得那个人抱头缩回了墙角。
楼下传来Roy的声音：“楼上搞定了没有？我们上啦！”
李文彬：“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胸口那一片衣料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湿了。
“害怕还有勇气救我？”他的声音有些哑，“而且你打得很准。”
也不是安慰她。她那一枪打得确实好。
没伤人性命，精确地打中了手腕。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一个没有外勤经验的文员，能打出这种水平，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
玖姝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口抬起脸来。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和鼻尖红红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害怕已经退了大半。
“那是当然啦，毕竟我哥哥可是IPSC实战射击连续两年冠军，还是超厉害的枪械改装大师，超超超级厉害的枪王！”
提起自己的哥哥，她是肩膀不抖了，眼泪也不流了，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李文彬沉默了两秒。
“真有这样的人吗？”他又无奈又好笑，“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吖。”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痕，把那两道晕开的黑色擦掉了一点。
走廊尽头传来Roy他们上楼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文彬转过身，把玖姝挡在身后，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这边，清理干净了。”
然后他偏过头，低声道：“以后不要再挡在任何人前面。”
脚步声涌上来了，外面站满了O记的人。
Roy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急切道：“阿姝你有没有事？”
“没事。”玖姝摇摇头，把金属盒子递过去，小声说：“钥匙。”
Roy接过去，“好出色啊阿姝。”
玖姝没说话，偷偷看了李文彬一眼。
他正在跟阿碧交代收队的事，侧脸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好像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眼神跟她对上了。
玖姝握了握手指，掌心还有刚才握枪留下的红印。
—
金爵夜总会外面，警车的蓝红灯把整条街都照亮了。夜风裹着湿漉漉的凉意，把硝烟味一点点地吹散了。
李文彬站在一旁，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心里酸涩麻痒，难以言喻。
还有那句话：“李sir生得很靓，我想多看几眼。”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旁边Roy看了他一眼：“老大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收声啦。”李文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