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几乎是下意识把门关上,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怕晏瑾深看见祁晏辞,更怕再因为自己,给祁晏辞带去任何麻烦。
晏瑾深看见她这个动作,眼底闪过狐疑,“阿禾,你在躲什么?”
时夏禾没回答,只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有事。”
晏瑾深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苦笑了一声,“你对我还真是无情,听完你想听的,就急着走。”
时夏禾皱眉,“如果只是说这种话,那我没必要继续听。”
她转身又要开门。
“你的证书,是我帮你拿下的。”晏瑾深忽然开口。
时夏禾动作一顿,她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晏瑾深盯着她,终于从她脸上看到了一点自己想要的反应,眼底浮出些复杂的情绪。
“你的资质复审,是我让人递去京都的。”
时夏禾眉心皱得更紧,那时候的晏瑾深头疾还很严重,也正是最不信任她、处处打压她的时候。他不卡她的证书,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拿证?
时夏禾很快抓住关键,“是你买通了京都那边的关系?”
晏瑾深眸色微变,没有直接回答。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当时他的目的并不光彩。
那时他并不相信时夏禾,也不相信她有真本事,甚至把资质复审递到京都,也是为了让那边更严苛地卡住她,可他没料到,京都那边反而批得比汉城更快。
他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唯独这件事,阴差阳错成了他唯一能拿到她面前说的“好”。
晏瑾深压下心底那点难堪,只道:“不管我是怎么做的,你最后不是拿到了吗?”
晏瑾深往前一步,声音放低:“那张证书,让你那场官司打得很漂亮。阿禾,我不是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事。以后我也会让你知道,没有人会比我为你做得更多。就算你现在怨我、恨我,终有一天,你还是会重新爱上我。”
时夏禾只觉得荒唐,“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先把我推下去,再站在岸上说你也曾递过一根绳子?呵!简直可笑!”
晏瑾深脸色僵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时夏禾心口一紧,以为是祁晏辞等不下去了。
她立刻道:“行,我知道了,我先走。”
不等晏瑾深再说什么,她已经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服务员,手里端着酒水。
而走廊侧对面,祁晏辞仍旧靠墙站着,双手环胸,视线越过服务员落到她身上,眸色深不可测。
时夏禾忙绕过服务员几步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腕,快步带他往隔壁包厢走。
晏瑾深被服务员挡了一下,再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了时夏禾的身影。
他眉心皱起,没想到她会跑得这么快。
……
时夏禾进了隔壁包厢,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晏瑾深没有看见祁晏辞,否则以晏瑾深如今的偏执,谁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
她一抬眸,就看见祁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坐在夏洲野旁边,和他埋头打游戏。
祁念念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念叨:“你别乱跑啊!你倒是回防啊!我天,你会不会玩啊!”
夏洲野懒懒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欠:“急什么,哥带飞。”
祁念念怒道:“你都死三次了,你飞哪儿去?飞泉水吗?”
包厢里原本凝滞的气氛,因为这两个人的声音短暂松散了些。
林屹在时夏禾进来时,已经取下耳机。
时夏禾立刻从包里拿出那支钢笔,放到桌上,声音克制不住的激动:“林总,都录下来了。”
她看向祁晏辞,又看向林屹,眼眶发红,“我爷爷确实是被冤枉的!”
林屹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关闭了录音功能。
“嗯,我知道。”
祁晏辞把耳机还给林屹,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那支钢笔不止能录音,也能实时监听,我和林总已经听到了。”
时夏禾微怔,忽然想到自己在晏瑾深面前说的那些话,忙抬眼去看他。
祁晏辞黑眸深邃,表情淡漠,冷清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知道他听见那些话后究竟在想什么,可此刻也顾不上细究,案子更重要。
她忙道:“调查组里的证据被换过,爷爷药箱里的不是致死的毒,是青岚素,有人栽赃我爷爷!”
这时,夏洲野忽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不玩了。”他瞥了眼祁念念,“你太菜了。”
祁念念顿时炸毛,“明明是你垃圾!夏洲野,我要举报你!”
夏洲野漫不经心道:“随便,反正小号。”
祁念念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早知道就不该跟你玩!还说带飞,垃圾技术,让我连输两局!我都掉下星耀了!”
夏洲野已经走向几人,没理她,只盯着时夏禾问:“晏瑾深都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就能确定你爷爷是被栽赃的?”
时夏禾皱眉,看向祁晏辞,这件事牵扯到夏家内部,夏洲野平时再怎么吊儿郎当,也终究是夏家人。
祁晏辞看懂她的顾虑,转头看向祁念念,“念念,你去里面玩一会儿。”
包厢里还带着一个小房间,里面有麻将桌和桌游。
祁念念虽然好奇,却也知道他们要谈正事,只能起身去了里面。
等房门关上,祁晏辞才对时夏禾点了下头,“可以说。”
时夏禾深吸一口气,把晏瑾深刚才说的那些,简明地复述了一遍。
顾崇山并非她以为的下毒之人,顾崇山这些年打压她,一方面自保,一方面也是想让她把视线留在他身上,不要过早惊动夏家。
水井里的剧毒,和爷爷药箱里原本查出的东西,最初并不一样。真正让两边毒素变成一致的,是调查组里有人换了证据。
夏家催得急,调查组撤得快,最后所有罪名便顺理成章扣在了她爷爷头上。
夏洲野听到最后,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彻底散了。
他眉心紧锁,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桩陈年旧案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