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车身小,很快钻进窄巷。
晏瑾深的车追不过去,只能停在巷口。
他握着方向盘,眉心慢慢拧起。
为什么?
他不明白,就算阿禾不肯原谅他,可她明明那么想替她爷爷翻案,为什么连他手里的线索都不肯听?
晏瑾深垂眸,看了眼副驾上的白玫瑰。
玫瑰花束深处,藏着一只小小的锦盒。
他伸手取出来,打开,里面依旧是一条项链,还有一封信。
他不信时夏禾真的舍得放下他们五年相濡以沫的感情。
她只是太疼,太委屈。
所以他会等,也会送到她愿意原谅自己为止。
晏瑾深合上锦盒,重新启动车,离开巷口。
……
后面的车里,气压低得吓人。
纪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硬着头皮开口:“祁董,太太没有理会晏总。”
祁晏辞看着那条巷口,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她瞧见我了。”
她看见了他的车,所以才躲得那么快。
怕他看见她和晏瑾深断不干净?
祁晏辞喉间溢出一声很低的笑,讽意像刀刃。
“回公寓。”
……
时夏禾绕了一大圈,才把车骑回江屿府附近。
冬日天黑得早,等她进小区时,路灯已经亮了。
她心里乱得厉害,考试结束后的轻松,全被晏瑾深那一遭搅没了。
更让她烦的是,祁晏辞肯定看见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
她指纹解锁进了公寓,屋里灯光明亮。
冯姨听见动静,立刻迎出来,脸上满是喜色。
“太太回来了。”
时夏禾换鞋,“嗯。”
冯姨笑得更开心,“先生也回来了,在健身房呢,马上就能开饭。”
时夏禾愣住,祁晏辞居然回来了?
“我先洗手。”她低声说。
冯姨笑着应了,转身去了餐厅。
时夏禾洗完手后,走到餐厅坐下。桌上的菜已经摆好,都是她平时爱吃的,热气从砂锅里冒出来,晕得灯光都柔和了些。
可她坐在那里,却没有半点胃口。
祁晏辞过了很久才从健身房出来。
他换了件黑色家居服,头发微湿,眉眼间还残留着运动后的冷意。
时夏禾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明明还是同一张餐桌,同一个家,可空气里多了一层陌生的沉默。
祁晏辞落座后也没看她,只拿起筷子。
时夏禾等他动筷,才低头吃饭。
冯姨察觉出气氛不对,送完最后一道菜,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筷子碰到瓷碗的声响。
时夏禾吃得很慢,可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她放下筷子,没有立刻起身,只安静坐在那里等。
祁晏辞始终垂眸吃着,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抬眼看过来,语气寡淡:“你没事可做了?”
时夏禾一愣,却还是平静道:“也不是。想等你吃完,跟你谈谈。”
祁晏辞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谈什么?”
时夏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今天在考场外,你也看见了。我没有接他的花,也没有上他的车。我知道,就算我解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也未必会信。所以我不想再反复说那些没有用的话了。”
她垂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慢慢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大额卡,里面原本有一千万,我没有动。后面我又往里面存了两百万,有打官司赢来的,也有我这段时间看诊赚的,还有我妈做生意赚的。”
祁晏辞盯着那张卡,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时夏禾继续道:“你替我妈安排手术,换了肾,又帮了我那么多。这些事当然不能用钱衡量,可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
她抬头看他,“请您收下。”
那个“您”字落下,祁晏辞眸底像结了一层冰。
他问:“你什么意思?”
时夏禾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其实有些怵。
她知道祁晏辞生气时很吓人,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冷淡和反复,都让她越来越看不懂。
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也没有退路,只能低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能还一点是一点。”
祁晏辞盯着她,忽然笑了声,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时夏禾眉心皱起,胸口那股酸意顿时有些压不住,“是你先不信任的我!”
祁晏辞眼神一沉。
时夏禾抿了抿唇,声音更低,“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该把欠你的偿还给你。就算还不了全部,至少我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给的一切。”
“偿还?”祁晏辞拿起那张卡,指腹摩挲过卡面,像是在听一个荒唐的笑话,“还完了,就准备离开,是吗?”
时夏禾眉心皱得更紧,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欠祁晏辞的太多了,多到不是钱能算清的。
可若真有一天还完了,她会怎样?她不知道。
可她此刻的沉默,落在祁晏辞眼里,却成了默认。
他眼底最后那点理智被刺得生疼,下一秒,他抬手将那张卡直接丢进了桌上的砂锅里。
热汤溅开,卡片沉进汤里,很快没了影。
时夏禾猛地站起来,“祁晏辞!”
那张卡里,是她这几个月全部的努力。
祁晏辞也站起身,声音冷得吓人:“这点钱,我不需要。”
他绕过桌子,扣住她的手腕,“你要是真想还,就把你自己给我。”
时夏禾心口狠狠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拽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砂锅,眉心紧紧皱着,可祁晏辞根本没有停下。
他一路将她带进卧室,门在身后甩上。
时夏禾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心里骤然发紧,“祁先生,我先给你诊脉。你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复诊了,你现在情绪很不稳,不能——”
话还没说完,祁晏辞忽然转身,将她困在门边。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冷,又像痛,更多的是一种快要失控的阴郁。
他低头盯着她,声音哑得厉害,“我讨厌听见你喊我祁先生!”
他又逼近半寸,眼底像烧着火,“时夏禾,就算你已经有了离开我的心思,也不能对我这样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