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院子里。

姜川立于院中,摆出一个奇异的造型。

双腿微曲,如坐非坐。

双臂环抱胸前,掌心向下,指尖相对,悬于丹田三寸。

脊背绷成一张弓,头顶却像被一根线轻轻提着。

这姿势,看着就别扭。

摆出这个特定的姿势之后,姜川忽然开始吸气。

只一瞬间,他的脸色便蓦然涨红!

原因无他。

在这个姿势下,他吸入口中的空气,竟变得宛如刀子一般,灌入他的体内,刮得他五脏六腑都为之作痛!

“嘶……!”

姜川顿时被痛的有些怀疑人生。

一口气没有屏住,桩功直接解除,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那本《九息吐纳诀》。

经过反复确认,才终于确定,这正是功法修行的正常现象。

不是因为他走错了步骤。

这部《九息吐纳诀》,乃是一门特殊的桩功。

而他摆出的那个奇异姿势。

名为:回元桩。

以回元桩,配合这部功法的独特呼吸法,便可起到调动气血,锤炼经脉的作用。

但同时,也会使修炼者遭受犹如千刀万剐之痛。

而且,每重复一次吐息,这种痛苦都会加重。

倘若能保持此桩,一次性完成九次吐息。

也就代表着此法已经修行圆满。

姜川擦了一把冷汗。

心想,这特么哪里是练功。

分明就是上刑!

虽是这般想着,但他还是重新站起来,将这部功法的内容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

然后,便继续修炼起来。

跌倒。

爬起。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循环。

姜川并非忍不住痛苦,而是第一次接触这类奇特的桩功。

又没有人在旁边指导,只能靠自己的悟性一点点去摸索。

而武道悟性这东西他对自己早已心里有数……

不提也罢。

整整三天。

姜川都在努力寻找着《九息吐纳诀》的吐息关窍。

直到这一日清晨。

朝阳初起。

紫气东来。

他如往常一般摆出回元桩,突然福至心灵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猛提一口气。

刹那间,院落内狂风卷动,吹拂的衣架东倒西歪。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

终于。

姜川强忍着那股千刀万剐的痛苦,顺利完成了一次吐息!

“呼……!”

一口浊气,重重吐出。

姜川顿时浑身一震。

皮肤瞬间蒸红,犹如煮熟的螃蟹,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可与此同时。

一股无比畅快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只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已经涨无可涨的旺盛气血。

此时,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轰然之间。

朝着遍布在四肢百骸内的经脉汹涌而去。

咔嚓!

体内传出某种碎裂的声响,如同有一堵看不见的瓶颈被瞬间冲破。

继而,面板在姜川眼前浮现出来。

【气血:8.6(11)】

……

两个数字,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前者,是当前气血。

后者,则是气血上限!

他的气血,虽然从10.0掉到了8.6,但整体实力却是增加了。

正是因为,这部功法的作用,便是以消耗当前气血为代价。

永久提升气血上限!

当前气血,很容易恢复过来。

武者只需要吃饱,喝足,休息好。

自然而然就能恢复到巅峰。

但气血上限,可不是那么好涨的。

哪怕只是增加0.1。

也得通过经年累月的刻苦修行。

尤其是他。

姜川在修行这部功法之前,已经是达到了常规意义上的一次养血圆满。

如今再度突破。

赫然是已经正式踏入到了二次养血境界!

等他将这部功法修炼完整之后,他的实力又将达到何等地步?

姜川对此十分期待。

调息片刻。

姜川来到院子一角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冲掉满身的血污。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蒸起淡淡的白汽。

恰在这时。

柳月娥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看见姜川,柳月娥脸色一红。

竟有些走神。

不久之前。

姜川还是那般精瘦的书生模样。

如今却已经大不一样。

单是个头,就窜到了接近一米九。

浑身肌肉匀称。

猿臂蜂腰。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极具古典的美感。

……其实,柳月娥很清楚。

姜川就是自那一场昏迷之后。

整个人突然发生了改变。

不止是他的外表。

更主要的,是他的性格,跟此前的原身已经是判若两人。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姜川,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附了身?

但……

柳月娥其实并不是很在乎此事。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能有个人依靠,就已经是极为幸运了。

何况,姜川对她还是那么好。

找不出半点毛病。

他是不是被妖魔附了身,很重要吗?

她正望着姜川精壮的肉体。

怔怔出神。

姜川忽然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月娥,路引已经办理下来了吗?”

“啊?”

柳月娥恍然回神,脸色羞红地低下头,声音嗫喏道:

“就快了。”

“我已经把赋税证明都呈了上去,也给主管户籍的王司吏使了一笔钱。”

“应该近几日,就能办理下来……”

姜川微微点头。

其实,在拿到了宋坤藏的那笔钱之后,姜川就动了要离开漳县的心思。

他现在有了钱,也有了修行功法。

满世界,到处都可以去。

又何必留在这里,继续跟那小小王家斗智斗勇?

但他没想到的是。

古代想要搬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得要有路引。

古代的户籍制度,并不是如现代人想象中的那么简陋。

在一地犯了事,只要逃到另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就能瞒天过海,逃过官府追捕。

事实上,景朝的户籍制度,远比现代更为严苛。

正所谓。

离乡百里需路引。

倘若没有路引,就冒然前往他地,一旦被查出来,军以逃兵论处,民以偷渡论处,都是徒流的重罪!

在这个世界,没有路引,可谓是寸步难行。

而又因为古代交通不便。

除非爆发大规模的荒灾、战争,会迫使当地百姓主动离开家园。

不然,极少会出现大量人员流动的情况。

他就算是改名换姓,搬往异地,也容易就会被当地居民发现。

所以,他就算是想带柳月娥离开漳县。

也得先把路引办理出来。

而办理路引,又是相当麻烦。

涉及到赋税、田产等等。

就算是他已经动用了钞能力,也是一连拖了几日都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