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万江低头不语。
霍临川将搜出的存储设备递给许红缨。
里面记录着大量账户和交易名单。
其中既有国内古董商，也有境外基金和私人博物馆。
涉案人员遍布十几个国家。
许红缨快速浏览文件，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里面还有故宫内部人员名单。”
“负责安保，运输，修复和登记的都有。”
方静云身体一僵。
“修复中心也有？”
“有三个名字。”
陈道玄看向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之前送来画卷的项目负责人。
方静云闭上眼睛。
“我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人心比画卷难修。”
陈道玄收起目光。
“但证据不会因为不相信就消失。”
远处传来警笛声。
大批警方和文物部门人员进入地下库房。
曹万江等人被逐一押走。
走到通道口时，曹万江忽然回头。
“陈道玄。”
“你毁了画，也毁了我们十几年的计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陈道玄看着他。
“你们的计划结束了。”
“至于幕后的人，老夫会让他自己走到阳光下。”
曹万江还想说话，已经被霍临川推了出去。
林晚晚看着满地文物，忍不住感叹。
“这次天机阁是不是又要出名了？”
“出名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把文物清点完。”
“师父，您不准备接受采访吗？”
“老夫只接受茶水采访。”
“什么意思？”
“别人问一句，给老夫倒一杯茶。”
林晚晚无法谈。”
林晚晚眨了眨眼。
“您这是准备把采访变成茶馆生意？”
“故宫的茶，总不能白喝。”
方静云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她原本以为解决了画卷之后，陈道玄会留下来接受专家询问。
没想到这位老人面对百亿文物大案，最关心的竟然是有没有好茶。
“陈先生，今天多亏您。”
“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画卷一旦接触到那位外宾，整个故宫都会陷入混乱。”
陈道玄摆了摆手。
“该感谢的是九龙壁。”
方静云抬头看向太和殿方向。
“九龙壁真的有镇压之力？”
“信则有，不信也有。”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矛盾？”
“玄学最讲究给人留余地。”
林晚晚在旁边点头。
“师父的意思就是，您信不信，他都能解释。”
“孺子可教。”
“我突然觉得这不像夸奖。”
陈道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宫入口的灰尘上。
画卷虽然已经焚毁，残魂也被斩龙天机剑彻底抹去。
可这次事件留下的因果并没有完全消散。
那些被附身的游客正在接受检查。
三名修复助手也已经恢复正常。
境外势力的接应人员悉数落网。
可走私集团存在十二年，绝不可能只靠曹万江一个负责人维持。
陈道玄闭上眼睛。
天机之眼再次展开。
【事件：故宫文物走私案】
【当前状态：主要犯罪人员已控制，涉案文物正在清点】
【过往隐秘：走私集团以海外拍卖行，私人博物馆及地下钱庄为掩护，建立完整文物转运网络】
【近期祸福：三小时后，境外核心人员将启动远程销毁程序】
【灾祸补充：关键账本与交易名单即将被删除，涉案金额最终可能无法完整追查】
【化解方法：锁定旧戏楼地下密室中的青铜编钟，破解其中隐藏的远程通讯机关】
陈道玄睁开眼。
“还有东西。”
许红缨快步走来。
“陈先生，您发现了什么？”
“旧戏楼地下，还有一间密室。”
“我们已经搜过库房。”
“搜的是库房。”
陈道玄指了指脚下。
“密室在库房下面。”
许红缨立即让人重新排查。
霍临川带着设备赶到，沿着墙壁和地面逐寸检测。
很快，仪器在一面堆满木箱的墙后发出尖锐提示。
“有空腔。”
霍临川将木箱全部移开。
墙面上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青砖。
陈道玄走到砖前，没有直接触碰。
“方姑娘，去找一只旧铜铃。”
方静云愣了一下。
“铜铃？”
“戏楼里应该有。”
“现在去找？”
“越旧越好。”
方静云虽然疑惑，还是立刻带人返回地面。
几分钟后，她抱来一只巴掌大的铜铃。
铜铃表面满是铜绿，铃舌已经锈死。
陈道玄接过铜铃，在砖面前轻轻晃动。
没有声音传出。
可砖后的空腔却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在里面敲了一下。
林晚晚立即往后退。
“里面不会还有皇帝吧？”
“皇帝没有那么多。”
“万一是王爷呢？”
“王爷也不住地下室。”
陈道玄将铜铃放到地上。
随后，他从布袋中取出三枚铜钱，分别嵌入砖缝。
铜钱刚刚落下，青砖便自行向内凹陷。
墙面无声裂开。
一条狭窄石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道两侧没有机关，也没有阴气。
尽头摆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放着九只青铜编钟。
每一只编钟表面都刻着不同的古文字。
中央那只编钟的底部，则连接着一团黑色线路。
霍临川皱眉。
“古代编钟里怎么会有线路？”
“线路是后来加的。”
陈道玄走到石台前。
“他们把编钟当成信号放大器。”
许红缨看向那团黑线。
“能查到接收端吗？”
“能。”
陈道玄伸手按在中央编钟上。
一股极细的因果线从钟体内部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故宫，最后消失在城市西侧。
【通讯接收端：临江西站废弃货运仓库】
【隐藏人员：四人】
【当前行动：准备销毁服务器与账本】
陈道玄收回手。
“西站货运仓库。”
“他们正在销毁证据。”
许红缨马上下令。
“霍临川，你带行动组过去。”
“明白。”
霍临川转身就走。
陈道玄却叫住了他。
“别从正门进。”
“仓库东侧有三枚压力雷管。”
“踩错位置，整栋仓库都会塌。”
霍临川脚步一顿。
“您连这个都能看见？”
“老夫眼神好。”
“我开始怀疑您的眼睛能透视。”
林晚晚脱口而出。
空气短暂安静。
陈道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少胡说。”
林晚晚揉着额头。
“我就随口一说。”
许红缨看了陈道玄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她已经习惯了这位老人总能在关键时候说出别人不知道的细节。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霍临川带队离开后，方静云看着那九只编钟。
“这东西也要作为证物封存吗？”
“当然。”
“那它们和画卷有什么关系？”
“画卷负责引魂。”
陈道玄指向编钟。
“编钟负责传讯。”
“那些人利用残魂感应地脉，再通过编钟把地宫位置传出去。”
方静云想到刚才的画卷，脸色仍有些难看。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画里有问题。”
“他们甚至故意让你们修复。”
“故意？”
“只有你们打开封印，残魂才会苏醒。”
“他们再利用残魂制造混乱，借机进入地宫。”
方静云沉默了很久。
“我一直以为修复师是在保护文物。”
“你确实在保护。”
“只是有人把保护工作变成了他们的工具。”
陈道玄说道：“以后修复古画，先请玄门人士看一眼。”
方静云苦笑。
“故宫的修复流程恐怕不会因为您一句话就改变。”
“那就把老夫的名字写进流程。”
林晚晚立刻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记录。”
“故宫文物修复前，必须请陈道玄鉴定。”
“写完了。”
“删掉。”
“为什么？”
“老夫不想每天被人从门口抬进去。”
方静云终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