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临江市西郊的天空阴沉下来。
一辆灰色面包车穿过城郊结合部，最终消失在废弃工业区的岔路口。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右侧脸颊留有一道陈年刀疤。
他正是五省警方联合追捕的命案逃犯韩振魁。
昨晚，裴正阳带队扑向北郊仓库。
等警方破门而入，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带血外套的假人。
墙角播放着提前录好的脚步声。
韩振魁甚至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抓我试试。
这张纸条让整个专案组一夜未眠。
裴正阳更是亲自带队检查了附近所有道路监控。
他们查到韩振魁曾骑摩托车离开，却在三公里外失去踪迹。
对方显然提前踩过点。
那片区域存在多条废弃排水渠，还有十几处没有登记的违建仓库。
警方调来无人机搜索数次，依旧没有发现活人痕迹。
韩振魁却并未逃出临江。
他从监控盲区钻入一处废弃修理厂，换上提前准备的工作服，又开走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面包车。
他很享受这种将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十余年的逃亡生涯，让韩振魁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产生了近乎疯狂的自信。
他不再满足于逃走。
他想证明，没有任何警察能够抓住自己。
晚上七点二十分，临江西站附近。
一名刚结束培训的年轻女子独自走向停车场。
她低头查看网约车信息，身旁突然停下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手从里面伸出。
女子还未来得及呼救，便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
十几秒后，面包车驶离停车场。
七点四十六分，第二名女子在商场后巷失踪。
八点十五分，第三名女子在公交车站附近被人强行拖上车。
三个地点相隔超过十公里。
韩振魁却将时间控制得极其精准，几乎没有在任何一处监控下留下完整面孔。
直到晚上九点，第一名女子的同事发现她没有回家。
警方迅速调取沿途录像，很快发现了那辆灰色面包车。
裴正阳盯着模糊画面，脸色沉得吓人。
“继续向外扩。”
“查所有灰色面包车，不要只看车牌。”
旁边警员低声提醒。
“裴队，附近监控拍到的车牌一共有四个。”
四副车牌分别属于不同车辆。
其中两辆已经报废。
另外两辆正在外省正常行驶。
韩振魁每经过一处监控密集区域，都会更换一次套牌。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至少准备了半个月。
晚上十点零七分，另外两名女子的家属先后报警。
三起失踪案的时间与路线摆在同一张地图上，专案组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是韩振魁。”
裴正阳说出这个名字时，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昨晚的抓捕失败，已经让他承受了巨大压力。
如今韩振魁不仅没有逃离，还在警方眼皮底下连续绑走三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逃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严柯正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将一部手机放在桌上。
“十分钟前，省厅官方邮箱收到了一段视频。”
画面开始播放。
昏暗仓库内，三名年轻女子被绑在铁椅上。
她们嘴上贴着胶带，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镜头没有拍摄周围环境。
只有韩振魁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裴警官，你不是想抓我吗？”
“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
“找到这里，她们活。”
“找不到，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替她们收尸。”
视频播放结束。
办公室内没有人说话。
一名技术人员迅速分析文件来源。
邮件经过多层境外服务器转发，原始地址无法锁定。
视频背景几乎完全漆黑。
没有窗户，没有明显建筑结构，也没有能够判断位置的环境声。
唯一可以辨认的物品，是女子身后的灰色金属板。
裴正阳将画面放大数次。
金属板上没有标识，表面还被人刻意涂抹过。
“查全市废弃仓库。”
“重点搜索具有地下空间和金属隔断的建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数百名警力连夜投入搜查。
交通部门开始对所有出城道路进行布控。
无人机与警犬分组进入废弃厂区。
可临江近二十年发展极快，城郊遗留的废弃工地与地下设施数量惊人。
想在二十四小时内逐一搜查，几乎不可能。
裴正阳亲自去了灰色面包车最后出现的区域。
道路尽头是一座已经停工七年的建材市场。
市场背后连着两片工业园区，还有一条早已废弃的货运铁路。
警方在入口附近找到了被丢弃的车牌。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凌晨一点，第二段视频发来。
韩振魁把一只电子倒计时放在镜头前。
剩余时间只剩十几个小时了。
三名女子仍然活着。
其中一人试图挣扎，韩振魁立刻走到她身后。
镜头只拍到了他的手。
那只手拿着一把锋利匕首，刀尖缓缓贴近女子脖颈。
“别急。”
“时间到了，我会让你们看清楚。”
视频戛然而止。
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攥紧拳头。
“这个疯子。”
裴正阳没有开口。
他连续查看两段视频，试图从每一帧画面中寻找差异。
第二段视频里，金属板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水汽。
右下角还有一块不规则暗斑。
技术人员增强亮度后，发现那只是干涸油污。
声音分析同样没有结果。
韩振魁在录制视频时关闭了附近所有设备。
背景音中只有三名人质的呼吸。
凌晨三点，警方排查了四十七座仓库。
没有发现目标。
凌晨五点，范围扩大到废弃冷库与地下停车场。
结果依旧为空。
倒计时正在不断减少。
专案组内的咖啡已经换了三轮。
所有人眼中都布满血丝。
裴正阳站在地图前，将每一处可能地点重新标记。
他不愿承认自己毫无头绪。
可韩振魁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
对方甚至可能根本不在视频拍摄地点。
人质也有可能已经被转移。
早上七点，第三段视频出现在网络。
这一次，韩振魁没有发给警方。
他直接将视频上传到多个境外账号，又利用大量水军转发。
不到半小时，相关词条便冲上热搜第一。
“三名年轻女子遭命案逃犯绑架。”
“五省流窜杀人犯公然挑战警方。”
“二十四小时死亡倒计时。”
消息迅速传遍全网。
三名受害者的家属赶到警局，哭着询问救援进展。
新闻媒体不断聚集在警戒线外。
网友既担忧人质安全，也在追问警方为何让韩振魁连续逃脱。
巨大的舆论压力落在专案组头顶。
裴正阳关掉手机。
屏幕暗下去前，他看见了霍临川的名字。
有网友提到，霍临川入驻天机阁后已经协助破获多起案件。
也有人公开询问，为何不请陈道玄出手。
裴正阳盯着那条评论看了许久。
他接手此案时，正是为了证明没有天机阁，自己同样能够抓住重犯。
如今主动求助，等于亲口承认失败。
可三条人命已经被摆上倒计时。
个人颜面在此刻没有任何价值。
他最终拿起手机。
电话还未拨出，一名警员突然冲进办公室。
“裴队，韩振魁又发视频了！”
第四段视频只有十秒。
电子倒计时只剩不到十二个小时。
韩振魁将镜头对准三名人质，笑声中充满得意。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裴警官，你可别让我失望。”
裴正阳看向墙上的时间。
十一点零三分。
距离天机阁每日直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霍临川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得知消息。
他站在天机阁前厅，神情比往日更加冷峻。
林晚晚不断刷新网络页面。
短短一小时，直播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万。
所有人都在等陈道玄出现。
后院中，陈道玄刚刚结束一轮修炼。
他睁开眼睛时，聚灵草叶片上的露水轻轻滑落。
未定灵兽蛋依旧安静躺在聚灵阵中央。
陈道玄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整理好紫袍走向前厅。
韩振魁的事，他已经从霍临川口中得知。
不过每日三卦的规矩不会因此改变。
时针即将指向十三点。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按下开播按钮。
直播画面亮起的刹那，海量弹幕几乎遮住整个屏幕。
陈道玄在桌后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镜头。
“今日三卦。”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