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云和蔡国明神情同时认真起来。
旁边医生也皱起眉。
难不成残端内部真有什么问题？
如果截肢术后出现感染、骨端异常或者其他并发症。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需要再次清创手术。
那样一来。
至少又要多出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恢复周期。
而且短时间内连续接受手术，对身体恢复同样不利。
想到这里。
不光医生。
连蔡国明都忍不住看向王新海。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说？”
主治医生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你知不知道，很多术后问题最怕的就是拖？”
“你是不是又想着省钱？”
“如果真因为你隐瞒症状出了问题，到时候前面所有治疗不是白做了吗？”
王新海被说得有些尴尬。
苏浩云见气氛越来越重。
直接摆手。
“先别训人。”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最重要的是先确认疼痛原因。”
医生立刻点头。
“那重新检查一下残端——”
“不用。”
王新海赶紧摆手。
“你们听我说。”
“昨晚疼，不是这里真的受伤。”
他说到一半。
眼神明显黯淡了一瞬。
随后又强行笑了笑。
“我只是做梦。”
“梦见我的右手还在。”
“而且特别疼。”
“像是……”
“又被截了一次。”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侧。
“可我现在连手都没有。”
“哪来的疼？”
“应该就是幻觉。”
这句话一出。
苏浩云立刻明白了。
幻肢痛。
旁边的医生也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个。”
他沉吟片刻。
“那接下来可以考虑开一些神经类药物。”
“能够明显减弱这种疼痛。”
“不过服用以后，可能会有嗜睡、精神迟钝之类的反应。”
医生没有把话说得太轻描淡写。
因为所谓的“困”，本质上并不仅仅是普通疲倦。
而是药物对神经系统产生作用以后带来的昏沉和抑制。
这种药长期使用，当然也存在副作用。
可目前针对严重幻肢痛，药物干预依旧是常见处理手段之一。
如果完全不用。
有些患者就只能一次次忍受那种仿佛肢体仍然存在，并且持续遭受伤害的疼痛。
那种感觉。
往往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更别说还可能持续很长时间。
长期强烈疼痛甚至会进一步影响睡眠和精神状态。
最终反而可能需要更多干预。
医生把服药的好处、可能出现的副作用，以及不使用药物可能面临的问题，全都向夫妻俩说明。
把选择权交给他们。
王新海和妻子顿时都沉默了。
不用药。
可能以后反复疼。
吃药。
又可能影响精神状态。
而且如果长期服用，费用同样不是一个小数字。
两人正纠结。
苏浩云忽然笑了。
“不用选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浩云直接说道：“今天我们过来，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问题的。”
说完。
他转头看了蔡国明一眼。
蔡国明立刻明白意思。
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病房里其他人却更加疑惑。
“苏先生。”
王嫂迟疑道：“这是……”
苏浩云拍了拍自己带来的箱子。
“里面是我刚做完的新产品。”
“也是一款义肢。”
“理论上，它能够直接解决王新海现在最麻烦的几个问题。”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整个过程需要完整录像留档。”
王嫂一听“刚做出来”，神情又有些紧张。
“第一次用……”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放心。”
苏浩云笑道：“本质上就是义肢。”
“和市面上你们见过的那些，属于同一类东西。”
见王嫂还是有些不安。
苏浩云干脆认真补充一句。
“我可以拿自己的人格保证。”
“这个产品本身不会伤害他。”
“哎，苏先生！”
王新海一下急了。
“我们不是不信您。”
“您千万别这么说。”
“就是一条义肢。”
“还能有什么危险？”
“对对对。”
王嫂也意识到自己连续几次担心，可能让苏浩云误会了。
赶紧解释。
“苏先生，您别往心里去。”
“我只是……”
“就是太担心他了。”
“不是怀疑您。”
苏浩云看着夫妻俩急着解释的模样，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
“我又没生气。”
“就是让你们放心而已。”
没过多久。
蔡国明安排的录像人员也赶到了。
设备架好。
确认全程记录已经开始以后。
苏浩云这才把随身箱子放到桌上。
咔哒。
箱盖打开。
随后。
一条完整的人类右臂，被他从里面缓缓取出。
病房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发愣。
那只手臂实在太像真的了。
皮肤颜色。
手掌纹路。
手指关节。
甚至表面细微的毛孔质感。
第一眼看过去，根本不像机械义肢。
更像是……
某个人真正的手臂。
“这……”
旁边医生盯着半天，才迟疑着开口。
“这是义肢？”
“我怎么看着跟真手差不多？”
“哈哈。”
蔡国明顿时笑了。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跟你表情一样。”
“这确实是一条义肢。”
“只是苏浩云在外层用了仿生皮肤。”
“而且尺寸、长度、外观比例，全部是按照王新海本人原来的身体数据专门制作。”
“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像。”
“原来如此……”
医生这才恍然。
而王新海夫妻听完。
心里的触动却更强烈。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仿生材料。
可光看外形就能明白。
这东西绝对不是随便从哪拿来一条普通假肢。
它明显是专门替王新海制作的。
“苏先生……”
当初冲进火场、从高楼坠下都没有掉过眼泪的王新海，此刻眼眶却隐隐泛红。
“行了。”
苏浩云笑着打断。
“一个大老爷们，别整得跟哭鼻子似的。”
“先放松。”
“把右臂残端稍微活动一下。”
“我看看你现在肩肘位置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好。”
王新海立刻配合。
虽然右臂已经截去一部分。
但当初负责手术的医生显然提前考虑过以后安装义肢的可能。
残端长度保留得比较合适。
相关肌肉和大部分神经也尽量进行了保护。
所以肩部以及残存部分的活动能力并没有完全丧失。
确认情况以后。
苏浩云不再耽误。
直接开始安装。
他先扶着王新海坐起来。
随后将【仿真脑电操控义手】对准右臂残端。
因为本来就是按照王新海的具体数据量身制作。
连接面几乎严丝合缝。
贴合以后。
苏浩云又用专门的固定结构，将义肢和残端牢牢锁定。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
很快。
原本空荡荡的右袖位置，重新出现了一条完整手臂。
“好了。”
苏浩云检查完固定情况。
顺手替王新海把衣袖整理下来。
“先躺好。”
“然后闭上眼睛。”
“行。”
王新海低头看了看重新出现的右手。
哪怕明知道这是假的。
心里依旧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
随后他按照要求躺回床上。
闭上双眼。
病房里其他人却看得一头雾水。
“这就装好了？”
蔡国明凑到苏浩云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嗯。”
苏浩云点头。
“不是……”
蔡国明表情古怪。
“这流程怎么看都和普通假肢差不多啊。”
“因为它本来就是义肢。”
苏浩云回答得理所当然。
蔡国明：“……”
靠。
那你之前说什么超人？
自己脑补了半天飞镖、激光、机械武器。
结果真就是装条假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