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蔡国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很快，他又抬起手。
“等等。”
“那还是那个问题。”
“它叫义眼。”
“正常来说应该装在眼眶附近才对。”
“为什么我握在手里也能用？”
这个问题，苏浩云这段时间在生物和神经实验室泡了这么久，自然早就整理出了相对通俗的解释。
“因为大脑和身体之间的信息，本来就是依靠遍布全身的神经网络进行传递。”
“比如我现在拿针扎你手指。”
“疼的是手。”
“但真正形成‘疼痛’这种感觉的，还是神经信号传回大脑以后产生的结果。”
“视觉信号也是类似思路。”
“只不过你手部神经主要并不是负责视觉输入，而且距离脑部比较远，所以刚才通过手掌接入以后，信息会有明显损失。”
“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画面不算特别清楚。”
“但如果真正把义眼安装到对应位置，并和周围神经结构进行更加稳定、精确的连接，效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么说……”
“能明白吧？”
“能！”
蔡国明飞快点头。
只是从表情看，明显还处于一种“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合起来还是有点晕”的状态。
苏浩云已经尽量往简单了讲。
可脑电转译、神经信息映射、微型图像采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听两句能彻底理解的。
不过原理没听透不要紧。
有件事蔡国明已经完全确定。
手里的东西牛逼。
非常牛逼！
一个还没有玻璃珠大多少的金属球内部。
居然塞进了图像采集、信号转换、脑电交互等一系列功能。
这种集成程度，本身就已经相当夸张。
怪不得苏浩云这次除了生物实验室以外，还专门申请了最高等级的精密机械实验环境。
以前蔡国明还没想明白。
现在算彻底知道原因了。
“行了。”
看到蔡国明体验得差不多，苏浩云伸手把【超级义眼】拿回来。
“先回生物实验室。”
“剩下还有事情没弄完。”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蔡国明这才回过神。
“哎！”
“等等我！”
……
两个实验室本来就在相邻区域。
步行过去根本用不了多久。
没一会儿，苏浩云便重新来到生物实验室门外。
结果人还没有进去。
隔着房门，就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
讨论的对象……
明显还是他。
苏浩云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懒得偷听具体内容。
只是轻轻咳嗽两声。
随后推门进去。
咔哒。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
实验室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几名刚才还凑在一起的人立刻分开。
拿文件的拿文件。
调设备的调设备。
一个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迅速回到各自工作位置。
苏浩云扫了众人一眼。
脸色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情绪。
说实话。
这些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什么，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嘴长在别人身上。
爱说什么说什么。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实验进度。
只要交代下去的任务按要求完成。
哪怕他们背后一天骂自己800遍，苏浩云都懒得搭理。
可如果一边拿着任务，一边因为私人情绪故意拖延工作……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
苏浩云原本平静的目光稍微冷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发作。
只是径直走向实验台。
透明培养舱内。
一片人造皮肤组织已经比前几天成熟许多。
原本近乎透明的材质，如今逐渐呈现出接近真人皮肤的质感。
表层结构完整。
内部组织也开始按照设计方向稳定成型。
苏浩云认真查看了一圈。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至少从结果看。
有蔡国明在这边压着，这些科研人员虽然嘴上有意见，手里的活还没敢完全放下。
“照现在这个进度……”
“第二件东西也快了。”
想到这里，苏浩云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第一份“奇迹”——【超级义眼】，已经正式完成。
接下来最难的，就是【仿真脑电操控义手】。
而培养舱里的组织，正是其中极其关键的一部分。
就在苏浩云查看数据的时候。
蔡国明也从后面赶进实验室。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培养舱上。
“这就是你这半个月一直折腾的另一个东西？”
隔着透明舱体。
蔡国明能清楚看见里面那片逐渐具备人体皮肤形态的组织。
他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为什么要做人造皮肤？
这段时间，实验室方面一直会给他汇报安全情况。
所以蔡国明大概知道，苏浩云不光让人培养了仿生皮肤。
甚至还往里面接入了神经元模拟结构。
可真正要做什么，他一直没弄明白。
克隆人体？
不像。
单纯植皮？
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小王现在虽然烧伤严重，但经过前面的手术和治疗，主要植皮步骤早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再重新培养这么复杂的一套人工皮肤，明显不是为了简单修补烧伤。
蔡国明满脑子疑问。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
毕竟苏浩云从来不是他的下属。
对方做产品，也没有向自己事无巨细汇报的义务。
上级交给蔡国明的任务，本质上只有一个——
确认苏浩云不会利用高等级生物实验室搞出什么危险到足以危害社会的东西。
比如病毒。
或者其他生化武器。
至于现在？
刚才的【超级义眼】怎么看都只是医疗辅助产品。
眼前的人造皮肤，同样看不出任何危险。
那就够了。
具体成品是什么……
等苏浩云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另一边。
确认实验进度和自己预想中差不多后，苏浩云心里已经开始推进下一步安排。
他忽然转头看向蔡国明。
蔡国明很快注意到他的视线。
“有事？”
他说着，直接摆出一副随时解决问题的态度。
“你尽管提。”
“我这趟过来就是给你处理麻烦的。”
“只要在权限和能力范围里，我尽量都给你办。”
“那正好。”
苏浩云也不客气。
“还记得之前负责运送【全身外骨骼行动辅助器】的那个武警吧？”
“小王？”
“对。”
苏浩云点头。
“我想让他转院。”
“从苏市第一医院，转到这附近条件好一点的医院。”
“最好离实验室不要太远。”
京郊虽然位置偏僻。
但因为附近本来就集中了不少特殊科研单位和配套机构，所以医疗资源并不差。
而对苏浩云来说。
把小王转到附近最大的好处，就是接下来的产品测试和治疗都方便很多。
蔡国明一听，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
“你折腾这么久的这些东西，果然都是给他做的？”
他说着指了指培养舱。
“【超级义眼】我已经能猜到用途。”
“这块人造皮肤又是什么？”
“总不能真打算给他重新植一遍皮吧？”
“他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大规模植皮的阶段了。”
苏浩云只是笑着摇头。
“都说了。”
“奇迹提前讲出来，就不叫奇迹。”
蔡国明：“……”
又开始当谜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