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涉及复杂信号整合等大量过程。
真想靠微电子元件把这一整套功能复刻出来……
难度只能说高得夸张。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另一个真正致命的问题是——
接口。
人工构建出的电子神经,最后究竟该怎样与正常人体的残存神经稳定连接?
信号标准怎么匹配?
长期接触会不会对周围组织造成刺激?
如何保证精度?
怎样降低排异和损伤?
这些问题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成立单独项目研究很久了。
老科研人员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摇头。
“这个要求……”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他抬头看向小李。
“你确定这份计划是那个年轻人自己写的?”
“绝对没错。”
小李立刻点头。
“我亲眼看着他坐在这里写完,然后随手放桌上的。”
说着,他又露出几分尴尬。
“按规矩我其实不该随便翻他的东西。”
“但这次实验我也参与,想着先了解一下后续工作,结果一看……”
小李忍不住小声抱怨。
“这哪里是在给我们安排任务啊。”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周围几名科研人员听了,也纷纷往计划书上瞄。
老者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重新低头看了片刻,随后把文件合上。
“先别急着下结论。”
“这上面只是总体计划,技术细节并没有完全展开。”
“等苏浩云回来,直接问他准备怎么做。”
正说着。
实验室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一看。
正是苏浩云。
“都在这儿?”
苏浩云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倒是省了再找人的麻烦。
他快步走过来。
“正好,我准备了一份整体实验计划。”
“里面有些项目需要大家配合。”
“等下我把具体部分分别给各位,这几天可能得辛苦你们一下。”
说完,他穿过人群,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
可这一刻。
周围科研人员的表情多少都有些微妙。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苏浩云。”
“能不能先跟我们讲清楚,你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语气算不上冲。
可明显带着疑惑。
毕竟今天一早,他们就收到通知。
原本手头不少项目暂时停下,整个团队抽出相当一部分力量,专门来配合眼前这个23、24岁的年轻人。
上面的命令,他们当然会执行。
可问题是……
忙什么,总得知道吧?
尤其刚刚那份计划书里的部分内容,在他们看来甚至已经接近“不现实”。
苏浩云听见询问,短暂沉默了一下。
随后才开口。
“这次时间比较紧。”
“整个实验涉及的环节也很多。”
“如果现在从原理开始完整解释,估计会耽误不少时间。”
“所以目前我只能先把每个人需要负责的部分拆开。”
“你们按照计划尽量完成就好。”
“能推进到什么程度,就先推进到什么程度。”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低头开始整理任务。
而这番话落到周围科研人员耳朵里,却多少有些变味。
本来大家心里就对这个突然空降过来的年轻人存在疑惑。
现在听他一副没准备详细解释、直接下任务的态度,部分人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了。
什么意思?
觉得他们听不懂?
还是懒得解释?
更关键的是,计划里面那些任务本身就难得离谱。
明明知道很多环节很可能根本做不到,却还是一句“能做多少做多少”就扔给他们。
这不是拿科研人员的时间开玩笑吗?
想到这里,已经有人准备开口争辩。
不过话还没出口,那名年纪较大的王老师便先抬手拦了一下。
“先做吧。”
他语气平静。
“既然这是上面安排的联合实验,我们就先按照计划执行。”
“有什么问题,做的过程中自然会暴露出来。”
那名年轻科研人员虽然仍旧有些不服,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老师主动上前,从苏浩云手里接过第一份任务资料。
“这一部分交给我。”
“好。”
苏浩云郑重地点头。
“麻烦您了。”
紧接着是第二份。
第三份。
很快,各项工作分别落到不同研究人员手上。
“谢谢各位。”
等最后一份资料发完,苏浩云看着众人,由衷道了声谢。
随后便不再浪费时间。
转身走向自己负责的实验区域。
事实上。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整个流程他不是完全没办法一个人完成。
真正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
量太大。
第二。
时间不允许。
小王现在刚刚经历重伤。
身体后续恢复和再次手术,都有时间窗口。
而苏浩云这次准备制作的,也不是一个产品。
而是两个。
【超级义眼】。
以及【仿真脑电操控义手】。
无论哪一个,制作难度都远远超过他以前在家手搓的普通设备。
先说【超级义眼】。
它是【超级眼镜】继续升级后的产物。
系统给苏浩云灌输的完整技术资料里,对加工精度的要求已经高到堪称苛刻。
首先。
它不能只是一个装饰性的假眼。
必须真正承担视觉功能。
其次,还得保留脑电控制等相关能力。
更麻烦的是,原本【超级眼镜】大量电子线路、感应模块以及功能组件,都必须被压缩进一颗接近正常眼球体积的装置里。
外观还不能太假。
至少安装以后,不能一眼就看出是一颗机械眼珠。
换句话说。
它需要把原先眼镜级别的硬件功能,几乎全部集成到玻璃球大小的空间内。
听起来无非就是“缩小”。
可真正做起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线路可以缩。
元件也可以微型化。
但散热呢?供能呢?感应精度呢?
各模块缩小以后产生的互相干扰怎么办?
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细微误差,最终都有可能导致整颗义眼报废。
哪怕把整个实验室现有的科研人员全部拉来,只按照系统给出的设计要求硬做,恐怕也没几个人敢保证一次成功。
更别提另一件设备。
【仿真脑电操控义手】。
和此前那个金属感十足的【初级脑电操控手】相比,这一代产品几乎已经换了个时代。
从外观到触感。
从运动结构到神经交互。
苏浩云的目标,是尽量做到和真人手臂没有明显区别。
甚至连细微触觉、压力反馈以及疼痛信息,都需要高度拟真。
也正是因为追求这种效果,整套义手才必须引入人工神经链路。
只有让人工手臂和使用者自身神经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双向信号交互,才能不只是做到“我想动,它就动”。
还要做到——
“它摸到了,我能感觉到。”
也只有把这种身体反馈重新建立起来,才有可能从根源上干预小王截肢后潜在出现的幻肢痛问题。
所以那份在科研人员眼里近乎异想天开的【微电子模拟神经链路】,恰恰是整个义手最核心的部分之一。
只是这些东西,苏浩云现在实在没时间一项项给所有人解释。
他必须尽快把两件产品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