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夺她入帐,惹上疯批权臣逃不掉 > 第178章 近乡情怯,不敢唤佳人
黄沙轻扬,隔开两人。

  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过路旁的他一眼。

  身影渐渐融进昏黄朦胧的暮色里,一点点远去。

  宗羡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远远望着。

  常玉注意到主子的异样,方才确定刚刚经过的女子,应该就是当年从京都二次出逃的季明意。

  话说明意当年二次出逃,留下一封诀别信,却被宗羡一怒之下亲手烧毁,而后便发了疯一般派人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半年后方才查到,她人就在西北之地,一个叫西山城的地方。

  只是那时宗羡正深陷和魏家的权斗,步步杀机,片刻都喘息不得,若是抽身远赴千里,多年筹谋便会付之一炬,只得暂时压下念头。

  后来他以雷霆手段扳倒魏家,肃清魏炤一众余党,朝堂随之大换血,事务堆积如山,更是分身乏术。

  就连宗老夫人重病卧榻,他作为亲儿子都抽不出多少时间侍疾。

  那段时日,二爷仿佛又恢复了从前模样,眼里只有对权欲的渴望,甚至比往日更甚。

  他无法停下,亦不能停下,外人只看见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

  唯有常玉这般近身侍奉之人,瞧得心惊胆战,看得出那副冷静皮囊之下压抑着的东西。

  整整一年,宗羡再没有提过季明意这个人。

  府里上下,连同不少暗卫,都暗自以为,他对那女子的执念,终究是淡了。

  直至圣上体恤臣下,特允远在南方镇守蛮夷的宗府大爷宗衡回京,与家人团聚。

  宗府难得热闹起来,大房更是一派圆满喜庆的景象,老太太都有了点精神。

  宗羡向来克制,饮酒从不会失了分寸。唯独那一夜,许是气氛使然,饮下了不少酒,面上都浮起红晕,步子虚浮,需要随从搀扶。

  回松鹤园的路上,他挥退下人,独自走到凉亭静坐,抬眼凝望着天上一轮明月。

  时值冬日,夜风刺骨,他身上衣衫单薄。常玉悄悄跟来,念他尚在病中,怕受寒加重病情,便轻声劝他回屋歇息。

  却见他凝望着月亮,轻声开口:“西北的月亮,也是这般圆吗?”

  于是,三日后,宗羡自请外派去西北巡边,用的理由是核查军备民情,以安圣心。

  折子一连递了三四回,圣上心中不舍,几番挽留,终究拗不过他,才不情愿地准下。

  那一抹倩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常玉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不敢出声惊扰。

  他偷偷拿眼去瞧宗羡脸色,只见他面上平静得太过。

  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近乡情怯,不敢唤佳人。

  ...

  宗羡去拜访的故人,乃是住在寒山苑,有神医之称的顾松岩。

  只是忽然没了登门的兴致,索性打道回府,打算明日再去。

  常玉猜到,多半是因为才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儿,可那人却一个正眼都没瞧他,这份落差太大,叫二爷心底难免郁结。

  也不多问,安静随行,一同返回总督府。

  却说明意这边,回到寒山苑的小道上,隐约望见月桂那小丫头在门口等得一脸焦灼。

  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忙提步过去。

  月桂看见树影间走来的这道身影,辨出是明意,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忙迎上来:“姑娘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明意赶忙问。

  月桂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久不见姑娘回来,放心不下。”

  明意斜了她一眼,语气稍松:“也没多晚,大惊小怪什么?”

  月桂挽着她进门,边走边说:“姑娘有所不知,今日城里出了事,死人了!”

  眼下边境不宁,哪日不死人?

  可明意听她这话便觉得不寻常,便追问道:“什么叫死人了?”

  月桂抚着胸口,不自觉压低声音:“是王大、王二他们横死街头!”

  明意脚步猛地顿住。王大、王二,正是那日在牢房之中,出言污秽冒犯她的那两个地痞混混。

  她不曾放在心上过,万万没想到再次听闻他们的消息,竟是身死的噩耗。

  “官府可有查出死因?”

  明意蹙着眉问,她隐隐觉得可能是跟自己有关。

  月桂摇头:“若是能查明缘由,便不会说是横死了。况且他们本就是市井地痞,平日里时常寻衅滋事,官府本就懒得费心追查,草草验过,便直接拖去了乱葬岗。”

  “这样......”明意听罢,也没往深了想,兴许是他们自己得罪了别人。

  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比起王大、王二,她要烦心的另有其人。

  穿过月洞门,一抬眼就见季明哲从别处走来,脚步匆匆的样子,明意当即叫住他。

  季明哲见是她,眼神慌乱了一瞬,转瞬便敛去,他抬脚迈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

  “阿姐,你回来了。”

  明意取出一个新买的蓝色方巾给他,“近来风沙多,拿这个束住发髻,免得尘土落进头发里。”

  季明哲乖巧接过:“多谢阿姐。”他将方巾攥在手中。

  明意瞥见他衣襟有些乱,很自然地上前替理了理,顺势问:“阿哲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他已经十二三岁,放在这个时代,虽还不到正式成婚的年纪,却已经到了可以相看议亲的时候。

  明意前几日撞见他同一个小姑娘站在路边说话,又见他近来总往外跑,此刻便拿这事打趣。

  季明哲耳尖唰地烧红,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阿姐莫要胡乱猜测。”

  明意打量他几眼,“没有就算了,不过,这几日尽量少出门,懂了吗?”

  季明意点头应下,依旧埋着头,找了借口转身匆匆走了。

  月桂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笑道:“瞧小公子这样子,怕不是真被姑娘说中了。”

  明意没接话。

  等季明哲走到她们都看不见的拐角,他停下步子,方才那副羞怯腼腆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将蓝色方巾小心叠好,揣在怀里。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停在雕花漏窗旁,他静立片刻,低声对着空寂的廊下开口:“出来吧。”

  话音落时,一道黑影自墙根阴影里缓缓显现。

  季明哲眉心紧蹙,稚嫩的少年嗓音褪去了往日的软糯温顺,覆上一层冷冽的沉色,语气里满是不悦:“那两个人,你们处理得不好,我很不满意。”

  暗处的人影立刻跪地,恭谨又惶恐:“请殿下责罚!”

  季明哲眼底掠过一抹不耐:“罢了。”

  “你们再替我杀一个人,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