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楼观雪与望舒不易察觉的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并没有把大道限制解开放在心上。
现在她们最关心、最在意的，是晚上的这顿年夜饭。
望舒甜甜笑着，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拜年礼都是送了出去。
“堂兄、嫂子，这是我和师师在商场逛街时，给你们买的礼物。”
“师师说堂兄最喜欢钓鱼，我思来想去就是买了这根吊杆，希望堂兄能喜欢。”
“嫂子这是我买的一些化妆品，我查了查，都说是最好用的那些，我对化妆品不算懂，要是送错了，嫂子你也不要怪我。”
望舒外表清冷似仙，美的不似凡物，但为人却开朗热情，几句堂兄、嫂子喊的，让秦胜夫妇受宠若惊。
不要说望舒送的东西都是他们心底里最想要的，就算她只是送一些俗物，两人都要觉得这位美的冒泡的仙女是真的用心。
但见望舒穿着现代女士服饰，大衣已经脱下，露出里面的紧身毛衣。
那一身毛衣紧贴着她曼妙玲珑的娇躯，酥胸挺拔，形成一道令人惊艳的弧度。
在加上那一张似嗔似喜的绝美容颜，以及如月华般闪烁星光的黑色长发，任谁见之都会觉得，这是只能在天上才出现的仙女。
秦胜和苏婉又哪里猜不到，这女子就是那《月神传》中的月神，她的美真如传言中那般超凡脱俗。
联想到《月神传》里出现的秦子君，若那秦子君就是面前的弟弟，那他们的关系真是亲近的不行。
尤其是她之前说的那番大胆话语，要当秦家少奶奶。
不过秦胜与苏婉还是有些身体僵硬，他们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都是让人觉得尴尬。
夫妇两人站在原地反而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时楼观雪恭敬上前，以晚辈之礼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轻声细语道：“这是晚辈的师弟炼制的一枚丹药，有延寿治愈暗伤之能。”
“晚辈已是让师弟减弱了药效，一般人也可服用，只要将药丸分成两份，和着水服下就可。”
“这药能让人延寿两三年，不敢说是百病不侵，但寻常病症也不会再犯。”
秦胜与苏婉更是慌了手脚。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我们可不能收。”
夫妇两人连忙摆手。
姜栀送的礼，最有亲属串门的味道，都是寻常的茶叶、酒水、香烟，这些东西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转头送去人家。
望舒送的礼，则最对两人心思，抓住了他们的爱好难以拒绝。
但楼观雪这送的礼，就过于贵重了。
光是听到延寿以及能让人小病不犯，就可知这药的贵重，已经绝不是用钱能够衡量。
对于凡人而言，尤其是那些最顶级的权贵，什么钱也换不来寿命与健康。
面对这份礼物，他们真不敢要。
秦子君这时开口道：“哥、嫂子，你们就收下吧。”
“姜姑娘是我女朋友，我们曾经拜堂成亲过，你们当做弟妹看待就行。”
“望舒陪我过了一辈子，这次过来也是让你们认认人，她还要再陪我一辈子。”
“观雪是我弟子，你们是我兄嫂，于情于理她是晚辈，送的礼物再贵重，你们也该收下，要是不收，岂不是拂了晚辈心意？”
此话一出，让三人都是望了过来。
姜姑娘心思最是雀跃，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制不住。
虽然两人曾拜堂成亲，但秦子君转世不知多少次，每一世的他都是独立的。
他到底承不承认那场婚姻呢？其实姜姑娘也不清楚。
她以妻子自居，却也做好了秦子君不承认那场婚姻关系的准备。
而今日，在自己最敬重的兄嫂面前，秦子君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与她的关系，是他的女朋友，是曾拜过堂的妻子。
光是这份承认，姜姑娘就觉得万年的等待，已经等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望舒脸上的笑，也是压不下来。
她真的在意什么‘少奶奶’的名分吗？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的。
望舒害怕的是秦子君会不要她，会让她离开身边。
所以，她才是满口的‘秦家少奶奶’。
作为上古神明，她终归与凡人在思维上不同。
姜姑娘曾经也是凡人，她又是女帝，注重礼，注重婚姻这份程序。
而望舒作为上古神明，她只在乎事实，不在乎那层虚名。
秦子君这一句‘她陪过我一辈子，还会再陪我一辈子’，在望舒眼中，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承诺。
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楼观雪的心思则最复杂。
她想要和师尊更近一步，但是在师尊的兄嫂面前，她却反而有些不敢。
凡人是十分在乎‘合乎情理’的，自己一介弟子却想要成为师尊的另一半，这在一般人看来已是大逆不道。
甚至在书香门第，这就是不知检点。
所以楼观雪自从进门后一直保持着自己端庄的仪态，一直以晚辈身份自持，这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秦师师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就差对秦子君竖起大拇指。
老哥短短几句话，就让三位看似绝不能和睦共处的高傲女子其乐融融。
果然老哥最厉害的能力是当渣男吧。
想他没有修道前，就能骗的校花、班花痛哭流涕，就知他的手段不凡。
秦子君这一句话，同样也消弭了一些兄嫂的紧张。
面对女帝、剑仙和月神，就算她们在怎样表现的恭敬有礼，作为凡人也会感到畏缩，气氛总会感到僵硬。
“那个，你们坐，都坐，千万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秦胜从那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努力保持着平静，招呼几人坐下。
秦师师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腹诽道：“姜姐姐、楼姐姐和望舒姐姐才不拘谨，明明拘谨的是你吧。”
秦胜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又开始没大没小。
现在有别人在，我不说什么，等人走了，看我不和你妈对你混合双打。
而且你还敢逃课？真是离开了家就野了。
之前秦子君撺掇苏婉的话，他也是听在了耳中。
秦师师可不知道老父亲正在思索混合双打，她热情的帮助自己父母招呼着几人坐下，帮她们拿来水果坚果，以及饮料等零食。
苏婉这时已经穿好了围裙：“家里过年不喜欢在外面吃，都是家里做饭的。”
“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做饭。”
这么多人用餐，必然是一大桌子菜，需要提前几个小时就开始准备。
秦胜开始时还是有些拘谨，和秦子君只是聊着天，不时的对着秦子君身旁的三位仙子笑一下，不知道和她们聊什么。
但很快的，秦子君和秦胜就聊到了政治上的事。
男人嘛，军事和政治才是最重要话题，女人都要靠边站。
这一聊起来，秦胜也是开始兴奋，在那滔滔不绝。
姜姑娘适时插话进来，针砭时弊，点评时事，说着国家大事与一些未来政策，以及之后普通人又要如何与修道者相处之类的民生国策。
同时，她发表着对国际局势的见解，说着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一些战争。
那种专业性以及只有官府高层才知道的内部讨论，让秦胜听的是目瞪口呆。
很快的，他就和姜姑娘探讨起来，姜姑娘也顺着他的话说，让秦胜有一种自己这个民科也能当国家智囊团的感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
秦胜就差拿瓶白酒就着花生米，和姜姑娘干杯了。
姜姑娘说话言简意赅，每次都指明要点，让秦胜轻松就能记住。
记住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和其他哥们吃饭喝酒时吹嘘啊，必然能把那群半斤八两们说的一愣一愣的。
到最后，反而是秦子君插不上嘴了，他也乐得堂兄放下了心中那份紧张，能和姜姑娘这样轻松畅谈。
望舒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她加入不进去聊天，楼观雪自持现在是弟子身份，也不好多嘴。
不过楼观雪和望舒都是网瘾患者，和秦师师这个年轻人到更有话题，各种梗甚至都能接上。
看到苏婉在厨房忙碌，望舒控制不住自己做饭的欲望，起身走了过去。
“嫂子我来帮忙吧。”
“哪有让客人帮忙的，你快回去坐着。”
苏婉连忙拦住望舒，不让她下厨。
这么矜贵的仙女，怎么能让她下厨房，染上一身油烟？
秦师师这时也走到厨房门口，跟着说：“妈，你就让望舒姐姐帮忙吧，她做饭可厉害可好吃了。”
“你别看望舒姐姐这样，其实她一直都是在照顾老哥……不是，是小叔他饮食起居的。”
苏婉这时想到，在《月神传》里，这位月神好像的确是当了一辈子丫鬟。
“这……”
不过苏婉还是有些迟疑。
秦师师继续劝说，总算是让母亲同意了。
她喜滋滋的回到客厅，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平常望舒姐姐不在也就算了，现在望舒姐姐在，自己哪吃的下去母亲做的糟糠？
一顿忙碌，总算是在晚上六点多时，一桌子饭菜做好。
苏婉试吃了几口，彻底的服了望舒的厨艺，开始缠着她让她教自己。
这么一顿饭做下来，她与望舒也熟悉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还能和望舒聊一些女人间的话题。
只可惜，苏婉聊的东西都太中年女性，实在是不符合望舒这个‘年轻人’的喜好，望舒只能尴尬的和苏婉随便应付两句。
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端上了饭桌。
秦师师拿着手机拍照，发到了朋友圈。
若不是怕吓死人，她到真想把桌子旁边的人也拍进去，到时候明天一定是头版头条。
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
望舒下意识的走到秦子君身旁，帮他拉过椅子，就要伺候他用餐。
秦子君让她也坐下吃饭。
苏婉见此说了秦子君几句，觉得让望舒这么乖巧似仙女的丫头伺候他实在太过分了。
秦子君微笑的接受着嫂子的指责，反倒是望舒给秦子君说了几句好话，让苏婉一阵无奈。
秦胜与姜姑娘聊了一下午，苏婉也与望舒在厨房一起忙活，让他们心中最后的那点局促也消失不见，真把她们当做了家人。
连带着面对楼观雪这位端庄乖巧的剑仙，他们也没了那份紧张。
“媳妇儿，你这红烧鲤鱼怎么做的？这味道简直绝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厨艺？”
秦胜下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尝了一口后就是眼前一亮，筷子下着不停。
他又尝了一口旁边的虾仁，皱着眉道：“这虾仁就差点意思了，我看这虾仁做法比红烧鲤鱼简单多了啊。”
正在盛饭的苏婉脸上一黑：“那鲤鱼是小舒做的，这虾仁是我做的，你就凑合吃吧，在那嫌弃什么。”
秦胜连忙讪笑：“哎呦，我刚才说错了，其实这虾仁也挺好吃的！”
他招呼着众人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赶紧吃啊，要是再不吃，都被师师抢没了。”
秦师师只吃望舒做的菜，对自己老妈做的饭菜一口都不碰，苏婉眼睛一撇，暗暗记在心里。
“子君，咱俩也好久没有喝一杯了，平常我也忙，见个面不容易，趁着春节得好好喝几杯。”
“好，不过我不喜欢喝白的。”秦子君笑着答道。
“不喝白的，咱们喝啤的。”
秦胜让苏婉去拿来几瓶啤酒，和秦子君就着猪头肉，推杯换盏。
他说着工作上的事，秦子君静静聆听，偶尔的说一些自己现在的‘晚年退休生活’。
秦胜这时注意到秦子君挂在墙上的鸟笼，问道：“你这鸟笼里也没食物，不用喂它么？”
“哥你不用管她，饿不死。”
“哎，这鸟笼里还挺干净，我看楼下那老大爷养的鸟，里面全是屎。”
秦胜喝了几杯酒，脸色泛红的说道。
苏婉瞪了他一眼：“吃饭呢，你乱说什么，恶不恶心！”
“我的错，我的错。”
鸟笼里的朱雀气的三尸神暴跳。
区区凡人，竟敢用屎尿来说她堂堂朱雀神君？！
朱雀想也不想，召开鸟喙就是吐了一道南明离火。
只是那火焰碰到鸟笼，又是消弭于无形。
秦胜吓了一大跳：“卧槽，你这鸟怎么还会喷火？”
“哥你别在意，我这鸟是火焰鸟，刚用大师球收服的。”
“那有没有急冻鸟？你哥更喜欢急冻鸟。”
秦胜砸吧着嘴，当年第一代宝可梦出版时，他也是个少年人啊。
吃完了饭，苏婉和望舒一起去洗碗收拾。
秦师师这时突然提议：“我们来拍张全家福吧！”
说罢，
她跑到自己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拍摄支架。
秦胜、苏婉坐在沙发上，秦师师坐在父母身旁。
秦子君站在沙发后，左侧是姜姑娘，右侧是楼观雪。
然后望舒挤了过来，把楼观雪的位置给占了。
今天是晚辈的楼观雪一阵无奈，把位置让给了望舒。
“1,2,3……看镜头，茄子！”
咔嚓咔嚓，手机传来连续拍摄的声音。
秦家的全家福，跃然在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