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做事一向都很小心,出门也经常会做一些伪装,没想到竟然被人跟上了。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最好别是暗影。

猎隼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

他拐进一条巷子,在墙根一个水缸边上停住,假装系鞋带,等那人走过去,才从另一头绕出来。

天黑透了,他才回到住处,把窗帘拉严,坐了很久。

那条线,是这一趟最不能出岔子的地方。

第二天他没有再出门,也没有再去码头跟研究所附近。

他隔了一天,换了地方住,也换了行头。

简单地做了下伪装才敢出门。

他每一次跟周翔接头的时间并不长,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高度警惕着,暂时应该没有暴露。

把破网的东西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一样一样试过,确保到了那边一插就能用。

这一次的行动是不允许任何失误的。

深市这边,顾家也没光等着。

林奕南还在继续尝试破解城北别墅的所有网络,打算做一个反向监控。

萧阳把深市这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城北别墅外头那条暗道的出口,在别墅后面的小山坡上。

上一次常欢跟江念恩就是从那里面逃脱出来的,是萧焰跟常安接的她们。

地方他们倒是熟悉,一切只看苏清自己的行动了。

好在苏清手里有他们送进去的手表跟定位器。

他们的车会提前到那个出口去接应。

幸好那个地方足够偏僻。

两边的时间,是跟猎隼确认过的。

只能同时进行,容不得半点失误。

东南亚那边拉闸,到上船,前后四十分钟。

深市这边,从苏清爬进通风口,一直到暗道的出口,大概也得十几分钟。

只要前头不耽搁,两边差不了多少。

而城北别墅里的墨承远,这几天睡得比谁都少。

保险箱丢了,东西没了,跟先生之前确定的收货限期早就过了,那头却一直没再催他。

竟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越是不催,他心里越没底。

可他又不敢主动去交代。

他把能用的眼线都撒了出去,盯着顾家,也盯着苏清,还盯着老葛。

苏清这几天闭门不出,连实验室都不去,问起来只说研究做完了,剩下的与她无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不安。

他让人把苏清楼下的岗加了一倍。

顾修远把那张地图重新铺平,指尖落在废弃码头那个位置上,按了按。

十五号。

一步都不能错。

在启动这个计划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老葛。

晾了老葛两天,也是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派人跟踪着老葛,连老葛发现小川跟踪他这件事,他们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老葛是被人堵在楼下的。

这天下午他下楼去买烟,一条腿刚迈出单元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边上站着个年轻人。

那人看见他,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把他堵在门里。

老葛被吓了一跳,直接站住了。

很明显,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问对方是谁,而是他这个地址暴露了,不然怎么会有人找上门。

这些年他回家从来不走直路。

车开到商场,从后门出去,打一辆出租,绕着城里的路兜几圈,在离家两条街的地方下车,再走回来。

一路上还要随时观察自己的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一趟多花小半个钟头。

干他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别人知道你住在哪儿,尤其是家里有妻儿老小的。

地址一露,命门就摊在别人桌上了。

这条规矩他守了十几年,从没出过岔子。

现在,有人站在他家楼下,照着门牌号,在等他。

从车上又下来一个年轻人,一步步地靠近他。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老葛问。

脸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知道对方一定是来者不善的。

前两天他发现有一辆车在跟踪他之后,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完全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现在只是想下楼走走,买条烟而已。

这么看来,他的住址可能早就暴露了。

“这个你不用管。顾先生要见你,今晚八点,城西松月会所,三楼306。”其中一个年轻人说。

顾先生。

这三个字直击他的心灵,可也莫名地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是仇家,也不是墨承远就好。

顾修远好歹不会耍那么多阴招。

老葛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

能绕过他这一整套规矩,直接堵到他家门口的,这些年来,就只有顾家。

他还是小看了顾修远这个人。

“去不去,你自己定。当然,不去的话后果也自负。”年轻人说。

说完他们就上车走了。

话带到了,任务也就完成了。

车开得不快,拐出小区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老葛一眼。

老葛站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

天上阴着,没有太阳,这会天已经冷了,一股股冷风打在了老葛的身上,也让他清醒了很多。

他第一次意识到顾修远的可怕,原来对方只要想找到他,他就无所遁形。

顾修远说要见他。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真等到了,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有一种很慌乱的感觉。

他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勇气跟底气去面对顾修远,仿佛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他连心都是透明的。

最后老葛也没有买烟,转身上了楼。

他上楼没坐电梯,想要多走一走,冷静冷静。

楼道里那盏声控灯一明一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几年,他把老婆孩子安在这座城里最普通的一栋居民楼里,图的就是不起眼。

小区普普通通,也不是什么豪宅,位置也不是特别好。

选在这里仅仅是因为孩子上学方便,房子面积也足够大,是一个标准的老破大。

楼旧,邻居杂,进进出出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这样更利于他隐藏身份。

他从没让任何一个熟人上过门。

如今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也被人找上门了。

这么多年也还是头一回。

这让老葛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