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崇拜面具杀手，他们把面具杀手当成某种象征。
他们不愿意接受他要被抓住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他们的期盼就发生改变。
十几把枪对着他，几百人围着他，方圆几十海里都是海。
他跑不掉的。
“主播你怎么说话的？！”
“你有本事过来！看我的口水咸不咸！我吐你一脸！”
“信不信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个丑八怪！”
“长那么丑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说出这样冷血的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直播间的众人在听了沈澜的话之后，顿时怒不可遏。
他们直接对沈澜进行了人身攻击。
弹幕里全是骂人的话，那些字密密麻麻地翻滚着，骂什么的都有。
沈澜对此根本不理会。她继续说着，声音平静而冷。
“希望等会面具杀手被抓到后，你们还能如此倔强。”
说完之后，她继续把镜头拉近，对准了甲板上的面具杀手。
她要把他被抓住的每一个细节都拍下来。
他脸上的面具被摘下来的画面。
他被按在地上的画面。
他被铐上手铐的画面。
那些画面会传遍全网。
那些现在骂她的人，到时候会乖乖闭上嘴。
她要用视频打这些家伙的脸。
她的话说完之后，评论区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骂人的弹幕消失了，那些“加油”的弹幕也消失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虽然大家心里超级不爽，但他们也知道，沈澜说的话是真的。
面具杀手就要被抓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全是枪口，全是敌人。
他跑不掉了。
“一切都结束了。”
宋道山看着甲板上那个被围住的银色面具。
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深。
“今天之后，我海盾安防将要响彻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场直播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亿了。
一亿人都在看。
一亿人都将看到海盾安防抓住面具杀手的画面。
那将是他们公司最好的广告。
那将是他在公海上经营十几年以来最辉煌的一刻。
他甚至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新闻头条、行业报道、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
那些以前对他爱搭不理的国际安保巨头主动打来的合作电话。
他宋道山的名字，将从这片公海传遍全世界。
“啪！”
一个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东西的速度很快，力道不大。
但落在脸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弹开了。
宋道山的脸被那股力道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地转过头，本能地朝面具杀手的方向看去。
但面具杀手还站在甲板上，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动，不是他。
“额……这……”
宋道山低下头，朝自己脚边的甲板看去。
他要看看刚才打在自己脸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栏杆旁边的一个位置。
那里躺着一条鱼。
一条不大的鱼，大概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
银白色的鱼鳞在灯光下泛着光。
但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鱼。
这条鱼的身体两侧长着一对薄而透明的翅膀。
像两片被拉长的薄膜，翅膀的边缘还残留着水珠。
它的嘴张着，鳃盖在微微翕动，尾巴在地面上拍打着。
飞鱼。
宋道山愣住了。
他盯着那条鱼看了好几秒钟。
他认识飞鱼。
他在海上跑了十几年，飞鱼他见过不少。
但飞鱼不应该出现在这片海域。
这片海域的水温不对，洋流不对，食物链不对。
他在这片公海上来来回回跑了十几年。
从来没有在这片水域见过飞鱼。
一次都没有。
那么，这条飞鱼是从哪里来的？
“啪啪！”
又是两条飞鱼从海面上弹射出来，划过两道银白色的弧线。
精准地打在了宋道山的脸上。
第一下打在他的左脸颊上，第二下打在他的右颧骨上。
那个力道不算大，但飞鱼的嘴尖很硬。
撞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用手捂住脸，手背蹭过鼻梁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准备大骂。
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那一幕。
那些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全部被堵了回去。
海面上，无数条飞鱼正在朝这边冲过来。
它们的胸鳍展开，像是一对对透明的翅膀。
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那些弧线从海面上升起来，划过空中，落在甲板上、栏杆上、船舱上、人的身上。
那些飞鱼的密度很大，密密麻麻的。
像是一阵从海面上刮起来的银白色的暴风雨。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从船头方向来，有的从船尾方向来，有的从侧面来。
每一个方向都有，每一个角度都有。
它们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那些站在船上的人。
“啊啊啊。”
第一波飞鱼撞在了海盾安防那些人的脸上和身上。
那些站在船舷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飞鱼的冲击打得往后仰倒。
有人本能地挥手去挡，但飞鱼的速度很快，数量很多。
挡住了一条，后面还有十条。
有人被飞鱼撞在了眼睛上，疼得蹲下去捂着脸哀嚎。
有人被飞鱼撞在了嘴上，牙齿磕到了鱼鳞。
嘴里尝到了一股咸腥味。
有人被飞鱼撞在了额头上，身体往后一仰。
直接翻过了栏杆，掉进了海里。
那些刚爬上甲板、马上就要抓住面具杀手的几个人是最惨的。
他们站在甲板边缘，手里端着枪，正准备朝面具杀手逼近。
然后飞鱼来了。
第一条飞鱼撞在了最前面那个人的鼻梁上。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踩在了身后那个人的脚上。
第二条飞鱼撞在了第二个人的额头上，他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
掉进了海里。
第三、第四条飞鱼同时撞在了第三个人的胸口和肚子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撞在了栏杆底座上，整个人翻了出去。
第四个人想开枪，他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了甲板上，弹跳出去。
擦过了旁边第五个人的手臂。
第五个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也掉了。
然后更多的飞鱼涌过来，把那些站在甲板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撞翻、撞倒、撞进海里。
几乎在瞬间，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哀嚎声。
“我勒个去，这是啥情况啊！？鱼还能飞？！不会是面具大爷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楼上的，不要太无知！这些鱼名叫飞鱼，是海洋中很正常的生物！它们本来就有滑翔能力！”
“没有错，飞鱼又名文鳐鱼、燕鳐鱼、燕儿鱼。它们可以短暂脱离水面做短距离滑翔，最远能飞四五百米。不是真的会飞，是滑翔。”
“我在纪录片里看过！它们被金枪鱼或者剑鱼追的时候会跃出水面，用胸鳍滑翔来逃避捕食者！”
“但这里是公海啊！飞鱼一般生活在暖流地带，这片海域不应该有飞鱼才对！”
“管他呢！反正这些鱼帮了面具大爷！这就是天意！”
因为沈澜站在甲板的一处角落，位置比较高。
周围又有船舱挡着，很多飞鱼无法冲击到她。
也因此，直播间的众人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幕。
那些飞鱼在画面里划过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打在那些海盾安防的人身上，把那些人打得东倒西歪、鬼哭狼嚎。
说实话，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有的人甚至以为，这些飞鱼是面具大爷叫来的。
更有甚者，觉得面具大爷有什么特异功能，能指挥鱼类。
不过很快就有人在直播间进行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