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这一天,终于到了李逵被处斩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赵龙便起床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菜市口的方向,只见那里已经搭起了高高的刑台,四周布满了官兵,戒备森严。
他叫醒众人,简单吃过早饭,便来到二楼靠窗的那几个房间里,占据了最佳的观看位置。
临近正午时分,菜市口已经聚集起了大量的百姓。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乌压压地挤了一大片,将刑台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还有不少维持秩序的官兵,手持长枪,腰挎朴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龙站在窗前,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武松穿着一身便服,混在人群之中,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刑台的方向。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但赵龙知道,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董平则站在刑台旁边的高台上,一身戎装,拄着一杆长枪,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的人群。
他是今日法场安保的总负责人,肩负着维持秩序、防止劫法场的重任。
除此之外,赵龙还在人群中看到几个汉子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他们混在人群中,目光不时瞟向刑台,神色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犯人押来了!”
只见一队官兵押着一个囚犯,从县衙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囚犯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披头散发,身材瘦削,一条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
正是李逵。
赵龙定睛看去,差点儿没认出来。
眼前的李逵,跟他几个月前在祝家庄见到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那时的李逵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双牛眼杀气腾腾,活脱脱一个煞星转世。
可如今的他,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看来在大牢里没少吃苦头。”
赵龙心中暗暗想道,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黑厮以前吃得太好,如今倒是减肥了。”
官兵将李逵押上刑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刑台中央。
一个刽子手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红布,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站在李逵身后,等待着行刑的时刻。
刑台正前方的高台上,东平府府尹端坐在案后,面前摆着签筒和令箭。
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旁边的日晷,等待着午时三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刑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混在人群中的那些汉子,开始悄悄地往前挤,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藏着的兵器。
孔明和孔亮兄弟二人,早在两天前就带着几十个心腹喽啰赶到了东平府。
他们原本打算在法场上寻找机会,等梁山的人先动手,然后他们再趁乱冲上去,救下李逵就跑。
为此,他们还在城外埋伏了一两百号人,准备接应。
可他们左等右等,眼看着午时三刻就要到了,却始终不见有人跳出来劫法场。
“怎么回事?梁山的人呢?
难道他们真的不打算救李逵?”
孔亮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对孔明说道。
孔明也是一脸凝重,咬了咬牙,说道:
“不管了!等会儿刽子手一举刀,我们就冲上去!
无论如何,也要把李逵救下来!”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府尹看了看日晷,拿起案上的令箭,猛地往地上一扔,朗声喝道: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那刽子手闻言,高高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动手!”
孔明和孔亮几乎同时暴喝一声,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拔出腰间的短刀,朝刑台上冲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们刚刚跳上刑台的瞬间,那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经猛地挥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李逵的人头应声落地,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在刑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姿,过了片刻,才猛地向前一扑,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孔明和孔亮冲到刑台上,看到的却只有李逵那具无头的尸体和滚落在一旁的首级。
两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高台上的府尹原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椅子上站起来。
待他看清楚冲上来的只有两个人,而且他们还慢了一步,李逵已经人头落地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府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站在刑台上的孔明和孔亮,嘲讽道:
“你们这两个跳梁小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敢学别人劫法场?
结果呢?连人家的头发都没碰到一根!哈哈哈哈——!”
台下的百姓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两个人怕不是傻子吧?”
“人都被砍头了才冲上去,这是来收尸的吗?”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笑死我了,这大概是我今年见过最好笑的事了!”
孔明和孔亮站在刑台上,听着台下的嘲笑声和府尹的讥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龙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双手撑在窗沿上,看着菜市口刑台上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身后的花小妹和扈三娘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花小妹一边笑一边说道:
“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人家头都砍了才冲上去,这不是闹笑话吗?”
刘唐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俺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呢,结果就这?
比俺村口二狗子偷鸡被抓还丢人!”
阮小二也凑过来,咧嘴笑道:
“寨主,你说这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逵那黑厮的头都滚出去老远了,他们才跳出来,这是来给李逵收尸的还是来给大伙儿添乐子的?”
聚义厅中笑声一片,连一向沉稳的晁盖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赵龙笑够了,转头看向身后的众头领,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戴宗走上前来,朝窗外看了一眼,辨认了片刻,说道:
“回寨主,那两人我认得。
他们是白虎山的寨主,一个叫孔明,一个叫孔亮,是宋江的徒弟。”
“宋江的徒弟?”
赵龙闻言,眯起了眼睛,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两道狼狈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宋江虽然死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
孔明孔亮既然是宋江的徒弟,又敢冒着风险来劫法场救李逵,说明他们对宋江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赵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心中暗暗盘算着:
“若是他们今日死在这里,倒也省事。
若是让他们逃走了,日后必成大患。
得找个机会,把他们两个悄悄地弄死,以绝后患。”
他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带着笑意看着窗外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