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七里村，好看的姑娘媳妇确实不少。就说老孙家孙秋梅，那体格，屁股又大又圆，每回路上碰见，我手都痒痒，总想上去捏一把，就是没那个胆子。”王守田又开始做起白日梦，哈喇子顺着嘴角都快要淌下来，“要是哪天孙秋梅过来求我放水，我给她放一宿水，换她陪我快活快活，那该多美。”
“王守田你就是天生的怂货。”满仓子嗤笑一声，“就算孙秋梅站你跟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她男人就是个病秧子，跟石伯全一样，弱不禁风。你直接闯他家炕上把人一搂，那病秧子能拿你怎么样？七里村那帮老爷们，个个跟老太太一样熊包，没半个硬实货，你上去一个大巴掌，能放倒一大片。”
“老王守田，你也就这点出息，四十好几的老娘们，有啥意思。”
“老朱家那个朱凤霞，你们都见识过吧？表面看着文文静静，斯斯文文，我跟你们说，真要是到了炕头上，指定老疯狂了，那双眼睛勾人得很。”满仓子说到这儿，下意识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眼神色眯眯。
“你们几个眼光属实不行。”二柱子撇撇嘴，一副阅尽美色的架势，“你们说的这些人我全都见过，要我说七里村顶好看的，还得数老江家的江雪。皮肤那叫一个倍儿白，身段苗条，长得嘎嘎漂亮，跟下凡的老仙女没啥两样。”
“再就是老赵家的赵雪，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个头还高挑。这几个人里头，我最惦记的还是江雪。人家现在正奶孩子呢，胸脯子鼓鼓大大的，偏偏腰肢又细又软。”
“要是能把她按到炕上叮咣捊吧一宿，少活个三年五年我都心甘情愿！”
二柱子满嘴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往外蹦。
蹲在不远处阴影里面默默听完全程的张大棍，一张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浑身上下那股子戾气，悄无声息往上翻涌。
这群王八羔子，守着机井不好好管水，反倒聚在这儿做起春秋大梦，满嘴污言秽语，拿隔壁村子的姑娘媳妇当谈资，肆意编排调戏。
尤其可恨的是，这个狗犊子二柱子，居然敢把歪心思打到江雪的头上。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张大棍攥紧了两只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缓缓直起身子，原本半蹲着的躯体完全站定。
边上的满仓子还在继续出着阴损的馊主意，咧开嘴角，阴恻恻地笑。
“那好办，往后等她爹过来求水浇地，上去先狠狠揍她爹一顿。直接撂下话，叫他姑娘过来，水就给放开。保不齐就能成，到时候你的机会不就来了。那边老王那几间空房子，里面铺盖全都齐全，睡觉的地方现成的。”
“咱们就这么干！这一整个夏天，借着放水这件事死死卡住七里村的脖子，说不准能把七里村大半老爷们都给戴上绿帽子，想想都他妈得劲儿！”
满仓子歪着脖子，脑袋来回晃悠，脸上那副猥琐阴暗的小人模样，看得人牙根恨得发痒。
光是看着这副嘴脸，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脖子掰歪，眼珠子抠出来，一颗颗敲掉他满口牙，再往他嘴里面塞上粑粑。
总而言之，眼前围在这里的这一伙人，就没有一个好揍的。
周围其余的王家岗汉子听完这番歹毒算计，全都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人人脸上都露出来贪婪艳羡的神色，心底各自打起了龌龊的小九九。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七里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长得俊俏水灵。
又笃定七里村的男人软弱好欺负，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更何况二柱子已经实实在在尝到过甜头，更是撩起了这帮人的邪念，大伙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七里村来人求水，就得拿家里女人当做交换条件，想放水，就得叫大姑娘小媳妇过来陪睡。
站在岸边的张大棍，胸腔里面怒火熊熊燃烧，已经忍无可忍。
他微微眯起双眼，冰冷的目光扫过池子边上这群面目可憎的家伙。
“哎，这天热得实在遭罪，咱们下水洗个澡凉快凉快呗。”
“衣服全都扒了，光在这儿唠嗑，浑身冒汗，难受死了。”
“走，跳下去泡一泡，再上来接着扯犊子。跟你们说，这机井抽上来的地下水，老拔沁了，冰得刺骨，一泡浑身舒坦。”
二柱子一伙人，方才光顾着嚼舌根说下流话，把洗澡这事抛到脑后。
六月盛夏，大太阳晒得他们满身大汗，浑身黏糊糊难受得要命，那时候也没有电风扇，更没有别的降温法子，跳到水池子泡水，就是最解乏的消遣。
说着话，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扒光身上的衣裳，随手把衣服扔在岸边草丛，一个猛子，接二连三“扑通扑通”扎进蓄水的大池子里面。
这口大池子就是机井的缓冲蓄水池，机井打出来的地下水先蓄在这里，再顺着分叉渠道分散流进各个田地，池子里的井水干净透亮。
几个人跳进池水里面，冰凉的井水包裹住身体，瞬间驱散浑身燥热，一个个舒服得长吁短叹，在水里面扑腾打闹。
闹腾一阵子之后，王守田朝着池边游过来，打算爬上岸歇口气。
两只手扒住池沿，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刚准备往上爬，就有一大股温热腥臭的水劈头盖脸泼到他的脸上。
他慌忙伸出手胡噜脸上的水，抹完之后鼻子嗅了嗅，脸色瞬间僵住。
“不对劲啊！这水咋热乎乎的，还骚烘烘的！”
王守田猛地抬起脑袋，赫然看见岸边站着一道人影，裤子褪到膝盖，正对着自己的方向撒尿。
刚刚糊满他整张脸的，完完全全就是尿水！
“哎呀妈呀！哪个完犊子玩意儿？你他妈找死是不是！”王守田当场炸毛，扯着嗓子疯狂咆哮，“你敢这么埋汰我！有种你搁这儿等着，等我爬上岸，看我整不死你！弯钩我都给你薅下来！”
冷不丁被人当头浇了一脸尿，王守田气得浑身发抖。
池子底下水里其余的王家岗汉子，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谁恶作剧看热闹，纷纷停住打闹，朝这边望过来。
王守田手脚并用拼命往岸上攀爬，可是池壁被井水浸泡，泥土泡成滑溜溜的稀泥，脚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往上爬两步，脚下一滑，差一点又重重摔回水里面，泥点子溅得满身都是。
就在这个狼狈的关头，岸上面的张大棍伸出一只手。
求生的本能驱使之下，王守田想都没想，一把死死攥住张大棍伸过来的手掌，借着这股拉力，连滚带爬总算踩上了干硬的岸地。
双脚刚刚落到地面，身子还没站稳，脑袋还是懵的。
“往这儿瞅。”
张大棍淡淡招呼一声。
王守田下意识猛地转过脑袋。
一道黑影裹挟呼呼的风声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