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老太是一点都不嫌主家第四代生的孩子多。
只照看赵安盈一个孩子的时候,主家给她开的是月工资15块钱。
在周桐花1972年上半年生下第一对龙凤胎于安宁和于安康后,她的月工资就涨到了30元。
同年年底,在于丹生了于安慧和王安骏后,又给她涨薪到了40元。
等到次年年中,赵芳生下王安铭和于安敏,毛老太已经是个月收入60元,年底拿双薪的高收入人群了。
你问为啥于丹和赵芳生的龙凤胎还搞出了两个姓呢?
还不是俩表姐妹要求的。
是王振华和陈宝安主动提出来的,说是要给于大喜这个婆/嘎嘎的“于”姓多留点香火。
于念安和于怀安姐弟对各自女婿的懂事行为,表示非常满意。
于大喜:“......”
算了,她就不点破,其实“于”这个姓也不是原身的本姓了。
至于这姐弟俩的亲爹其实姓“安”,也没有必要再提及。
主要是啥呢。
七十年代的女性对后代拥有冠姓权这件事,压根就没有意识。
既然村里人都这么喜欢看自己家行事,那就让他们再盲从一点吧。
村里人:
“学到了,学到了!大队长家果然在下一盘大棋。”
“可不是嘛,于家明面不是招上门女婿,实际上却是得了上门女婿的实惠。”
“你们以后找女婿的时候也可以事先谈好,虽然不能和于家那般一次就生俩,生老二的时候随母姓总行的吧?”
“还怕他不乐意?那就下一个更乖!”
“说得好,不晓得现在县里有多少好小伙,排着队来咱笋溪大队的几个厂里找工作呢。”
“于家的两个孙女婿一个京城来的,一个蓉城来的,人家大城市的人都没觉得孩子随母姓这事有什么不对的,村里和县里的小子还能和人家大城市的人比自尊心?!”
“......”
大队真有不少社员在给女儿找对象的时候,拿大队长家的两个知青女婿的行为来说事。
有说成了的。
也有谈不成的。
以上这些都不影响大队长家过着热热闹闹的好日子。
日子确实很热闹。
尤其是这个大家庭里多出来这么一大串的孩子后。
家里人只需每天在各自的岗位认真上班。
下班后,就可以来于家的四合院接回自己生的,全身已被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又不爱哭闹的乖宝宝。
周末不上班,四合院就会搞家庭聚餐。
食堂饭菜虽然也好吃,但总不能在肉食上管饱。
周末这两顿却是可以吃饱肉的。
牛肉、猪肉、鸡鸭鱼。
煮火锅吃,炭烤着吃,卤着吃。
每周总能搞出新花样让大家吃个心满意足。
大胖丫头赵安盈从小就是个嘴壮的娃,吃得多,长得也壮壮。
等到这一串的弟弟妹妹能走会跑后,全都成了她的小喽啰。
不当小喽啰?
一拳头可以打哭俩!
于家这第四代葫芦娃,最喜爱的长辈排名里,第一名永远都是有各种美食和玩具送她们的祖祖(于大喜),排名第二的自然是把她们带大的毛老太。
亲爹妈和爷奶的地位都得排在这俩老太太的后面。
葫芦娃们的父母和爷奶,对毛老太唯一的请求就是,逢年过节可千万别扔下孩子回老家去。
你让他们自己带娃?
带娃一天,勉强可以应付。
两天就有些受不了。
到了第三天,一准会大崩溃。
毛老太:“......”
她们这么极度贫穷的农村家庭,可没那么多节假日要过。
一年到头,家里的儿孙想她了偶尔也会来笋溪大队看看她。
她从上班至今已经四年了,就没请过一天的假。
毛老太可不敢轻易离岗。
万一在她回家期间,这份高薪好工作被人给顶替了怎么整?
主家不仅包吃包住,一年还给买几套衣裳。
她的工资挣多少就能攒多少,四年下来,她已经攒了小两千块钱的巨款。
这笔钱让她非常有安全感不说,她现也习惯了住这样的好房子,还习惯了笋溪大队用水用电自由。
毛老太巴不得这份工作可以干到她干不动的那天。
这份工作真的特别简单。
孩子们白天换下来的屎尿布和脏衣服,孩子的爸爸们会洗。
孩子们晚上基本都是被父母带回去的,不用她守夜。
她不用做饭,也不用搞所有的卫生。
都是各自的房间各种扫。
只有客厅这类的共同区域,她也就顺带给拾掇了。
她每天干的活儿都不及她在老家干的活儿的三分之一。
所以,毛老太每天除了带娃就是积极的锻炼身体,她要争取把这份工干久一些!
和于家相关的有这么个爱上班的毛老太,也有个不怎么爱上班的家伙。
说的就是赵洪的媳妇儿薛玉英。
她这生完娃后,纯休息了一年时间。
最后被于大喜招到了卷纸厂里。
她有啥活儿能干?
普通话说得还行。
最近就把她安排到了厂里的宣传板,主管厂里的广播。
每天播新闻,播伟人语录,播厂里的一些生产纪律之类的。
工作相当的清闲,但时间一长,薛玉英对这份工作干得够够的了。
她出生在沪市又长在那么个家庭,这么一份月工资才45元的工作真不算啥。
如果不是她生完赵安盈后的产后恢复很艰难,直接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她都恨不得隔上两年就生一个。
不想生也不想带娃,就只能勉为其难的上班咯。
这班一上就上到了1977年10月,她家女儿赵安盈都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
某天,冷不丁的。
国家就宣布:高考恢复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尤其是知青工人们。
来的早的,都已经在笋溪大队生活十年了。
不少人打心里把笋溪大队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结果,命运的齿轮再次反转。
那,这高考自己要参加吗?
老于厂长随即在员工大会上表示:
“所有符合报考条件的同志都可以报名参加高考,报上名的,厂里会给两个月的带薪复习假。”
土化肥厂的小于厂长也是这么说的。
鼓励所有有志青年都去参加这一届的高考。
“考上大学,恭喜你,以后人生多出了选择。考不上大学,那也没关系,至少你还有一份旱涝保收的好工作呢。”
有这么个托底的工作在,员工们真的是万分感激。
对很多没有嫁到笋溪大队的女知青,或没有和笋溪大队女社员结婚的男知青们来说,高考就是他们回城的直通电梯。
好在,笋溪大队的大队干部真是半点没有为难这群人。
“复习去吧,明天起,不用出工了。”
其实最想把这些知青送走的,就是他们这些大队干部。
大队长家,此时也正在开会。
于大喜就一个意思:
“以你们现在的学识和工作经验,不去高考试卷上检验一回,岂不是白混了?”
王振华:“......”
啊?我有学识吗?我有啥学识需要用高考试卷来检验的?
薛玉英:“......”
呃,不想去考场上丢脸行不行?
唯有于丹、赵芳是打心底的佩服死自家婆/嘎嘎了。
当初给安排的教职工工作岗位,还给她们安排的三位带教教授,真真是用心良苦。
边工作边学习的苦,只有从这十年里熬过来的她们才懂得。
好在,这些苦事实证明不会白吃的。
从今天起接下来的两个月,她们的男人一天最少得学12个小时,她们却能每天晚上10点准时关灯睡觉。
而且,带她们的教授说,以她们的学识已经相当于运动之前农业大学的研究生水平了。
她们现在差的只是一个文凭!
说过这些话的三个教授,前些天已经被山城农业大学来人给接了回去。
临走前,教授们再三叮嘱,让她们可别报错了大学的名。
他们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可不能给别的大学做嫁衣。
于丹和赵芳:“......”
于伟、周桐花和赵洪的情况也差不多。
于伟跟的教授专研的是心脑外科。
赵洪更倾向于口腔方向。
周桐花的恩师是医学界儿科的泰斗级人物。